食堂三楼的人比平时多些——元旦假期刚过，不少学生返校，都赶在这个点来吃饭。
凌鸢端着餐盘在人群中张望，很快找到了靠窗坐着的沈清冰。她走过去，在对面放下餐盘：“今天人真多。”
“嗯。”沈清冰已经吃了一半，“图书馆还书排了二十分钟队。”
凌鸢坐下，看了眼沈清冰的餐盘：清炒西兰花，番茄炒蛋，米饭。她自己打了红烧肉、麻婆豆腐，还有一小碗紫菜汤。
“上午反馈整理得怎么样？”沈清冰问。
“差不多了。”凌鸢夹了块红烧肉，“用户普遍喜欢关系网络视图，但对版本演化时间轴的使用率不高。可能因为大多数人还没形成持续迭代的习惯。”
沈清冰点点头：“需要引导。或者把时间轴做得更直观些——比如用动画展示节点如何随着时间分裂、合并、连接。”
“动画……”凌鸢嚼着米饭思考，“可以试试。但会不会太花哨？”
“简洁的过渡动画就好。”沈清冰用勺子舀了一口番茄炒蛋，“重点不是效果，是让人直观看到‘知识是动态的’这个概念。”
窗外，几个学生端着餐盘找不到座位，在过道里张望。凌鸢往里挪了挪椅子，给他们让出点空间。
“下午和胡璃她们聊，我想重点问不完整性的处理。”凌鸢说，“特别是那种‘永远无法补全’的不完整——比如古籍里完全看不清的字，录音里完全听不清的部分。她们是怎么处理的？”
“留白。”沈清冰说，“或者标注‘此处信息缺失’。”
“但留白也是一种处理方式。”凌鸢用筷子在米饭上划着线，“空白不是无，空白是‘有意识的空缺’。就像国画里的留白，是构图的一部分。”
沈清冰停下筷子，看着她：“你想在知识模板里加入‘留白节点’？”
“对。”凌鸢眼睛亮了，“允许用户标记‘这里应该有什么，但我不知道’。然后系统可以把所有用户的留白节点关联起来，看看哪些领域的‘不知道’是重叠的——也许能发现新的研究问题。”
这个想法很大胆。沈清冰思考了几秒钟：“技术上可行。但需要设计得很小心——不能变成随便什么都可以‘不知道’。”
“当然要有约束。”凌鸢喝了口汤，“比如需要说明‘为什么这里应该有东西’‘为什么现在不知道’‘可能是什么方向’。让留白本身成为一种有结构的信息。”
旁边桌传来一阵笑声，是几个低年级女生在分享假期趣事。凌鸢瞥了一眼，又转回注意力。
“你觉得胡璃和乔雀会怎么想？”她问。
沈清冰吃完最后一口米饭，放下筷子：“她们在做类似的事。古籍修复里，有些破损就是无法复原的。她们的选择是保留破损，但通过注释、考证、推测，让破损处也成为理解文本的一部分。”
“所以是……用边缘信息勾勒中心空缺？”
“可以这么理解。”
凌鸢也吃完了。她把餐盘里的菜汁和米饭刮干净——这是她的习惯，不喜欢浪费。
两人起身送餐盘。下楼时，沈清冰的手机响了，是她妈妈打来的。凌鸢朝她摆摆手，示意自己先走。
走出食堂，午后的阳光正好。凌鸢眯起眼睛，把手插在外套口袋里，慢慢往设计学院方向走。
路过小卖部时，她进去买了瓶矿泉水。柜台前排着队，前面两个男生在讨论期末考试。
“微观经济学那个模型你搞懂了吗？”
“差不多了，就是几个假设条件容易混……”
凌鸢听着，忽然想：知识模板能不能用来整理这种学习困惑？把不懂的地方标记出来，看看其他人在同样的知识点上有什么不同理解，或者有没有人已经找到了好的解释方法。
也许可以做个“学习版”的子模块。
她付了钱，拿着水出来。手机震动，是设计系学妹发来的新消息：
凌鸢学姐，我又想到一个建议！能不能加个“灵感速记”功能？有时候突然有个想法，但没时间整理成完整节点，就想先记下来……
凌鸢边走边回复：
好主意。可以做成临时便签，之后可以一键转换成正式节点，或者关联到已有节点。
学妹很快回复：
对对对！就是这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