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需要器械。”完颜宗望指着北门外的护城河,“用沙袋填出几条通道,派死士冲上去,用抓钩攀城。我要看看他们的防守强度。”
命令传下,金军阵中奔出三百余骑,每匹马驮着两个鼓鼓的麻袋。这些骑兵冲到护城河边,将麻袋扔进河里,转身就跑。如此往返三次,护城河上竟然真的填出了三条两尺宽的通道。
紧接着,五百名下马骑兵左手持盾,右手握着带绳的飞爪,呐喊着冲向城墙。
城头,林冲看向陆啸:“哥哥,可以放箭了么?”
陆啸摇头:“再等等。让他们再近些,五十步内再射。”
金军死士冲过护城河,冲到城墙百步内,见城头依然没有动静,胆子更大,速度更快。
八十步。
七十步。
六十步。
“放箭!”陆啸终于下令。
“嗡——”
不是弓弦声,是数百张连珠弩同时发射的奇异嗡鸣。箭矢破空的声音尖锐刺耳,在空中形成一片黑压压的箭幕。
冲在最前的金军死士根本来不及反应,瞬间被射成了刺猬。他们手中的皮盾在改良弩箭面前如同纸糊,一箭贯穿,余势不减,还能射穿后面的士兵。
“第二波,放!”
第一波箭雨刚落,第二波已经射出。连珠弩的连续射击能力在这一刻展现得淋漓尽致。金军死士就像撞上了一堵无形的墙,在城墙五十步到八十步的区域内,成片倒下。
侥幸冲到三十步内的,刚举起飞爪准备抛掷,第三波箭雨又到了。
不到二十息时间,五百死士倒下了四百多,只剩下几十人连滚带爬逃回本阵,身后还追着箭矢。
城下一片寂静。
金军阵中,所有人都瞪大了眼睛。他们不是没见过弩箭,但射速这么快、威力这么大的弩,闻所未闻!而且守军的纪律性也太可怕了,直到敌人进入最佳射程才放箭,这份忍耐力绝非普通军队能有。
完颜宗望的脸色已经黑如锅底。
他带来的虽然是轻骑,但也是百战精锐,一个照面就损失了近五百人,连城墙都没摸到。这仗还怎么打?
“将军,这城……不好攻啊。”副将的声音都有些发颤。
完颜宗望死死盯着城头。此刻夕阳西斜,余晖照在应州城墙上,给青砖镀上一层金色。城垛之间,那些造型古怪的弩机泛着冷光,后面是一张张面无表情的脸。
他突然有种错觉——那不是城墙,那是一头匍匐在地上的钢铁巨兽,正张开獠牙,等着猎物送上门。
“收兵。”完颜宗望从牙缝里挤出两个字,“后退十里扎营,等主力到了再说。”
号角响起,金军开始有序后撤。骑兵们调转马头,却还不时回头望向应州城,眼中充满忌惮。
城头上,梁山军爆发出震天的欢呼。
“赢了!赢了!”
“金狗也不过如此!”
“寨主威武!梁山威武!”
鲁智深乐得合不拢嘴,拍着垛口:“痛快!真他娘痛快!哥哥,要不要让洒家带人冲出去,再砍他几百个?”
陆啸摇头:“穷寇莫追。况且他们全是骑兵,咱们步卒追不上。传令下去,今晚加餐,每人赏酒半斤。但戒备不能松懈,金军主力还在后面。”
众将领命而去。
陆啸独自站在城楼,望着金军远去的烟尘。夕阳将他的影子拉得很长,投在青砖地上。
这一仗赢了,赢得漂亮。但他心里清楚,这只是开始。
完颜宗望吃了亏,只会更加谨慎。等金军主力带着攻城器械、铁浮屠到来,才是真正的考验。
他摸了摸腰间剑柄,冰凉的触感让他清醒。
“哥哥。”吴用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初战告捷,士气大振,可喜可贺。”
陆啸回头,见吴用端着两杯茶走来,依然是苦丁茶。
“同喜。”陆啸接过茶杯,“不过学究,你说完颜宗望现在在想什么?”
吴用沉吟:“吃了这么大的亏,他必会重新评估咱们的战力。接下来要么等主力到了强攻,要么……围而不攻,断咱们粮道。”
“我也是这么想的。”陆啸啜了口茶,“所有卢员外的骑兵,李俊的水军,都要动起来了。不能让金军舒舒服服地围城。”
远处,最后一缕阳光沉入西山。夜幕降临,应州城头点亮了火把,远远望去,像是一条盘踞在山丘上的火龙。
北方,金军营地的篝火也星星点点亮起。
两团火光,隔着十里旷野,遥遥相对。
夜风起了,带着塞外深秋的寒意,吹过城墙,吹过旷野,吹向未知的明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