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6章 空村之计(2 / 2)

“搜!”完颜速下令。

士兵们踹开房门,冲进屋里。然而让他们失望的是,屋里除了一些破旧家具、锅碗瓢盆,几乎找不到什么值钱东西。粮缸是空的,灶台是冷的,连只鸡鸭都看不到。

“将军,这家人说家里没粮了,全都交到城里去了。”一个懂点汉话的士兵抓着一个老头出来。

完颜速拔出弯刀,架在老头脖子上:“老东西,粮食藏哪儿了?不说就砍了你!”

老头吓得浑身发抖,话都说不利索:“军、军爷……真、真没了……三天前,梁山军来人,把粮食都买走了……说是金兵要来,留着也是被抢,不如卖给他们换钱……”

“钱呢?!”

“在、在屋里……”老头指了指。

士兵冲进屋,果然翻出几串铜钱,还有一小块碎银子。但这点钱,对两千骑兵来说,杯水车薪。

完颜速气得一脚踹翻老头:“继续搜!挖地三尺也要找出来!”

然而搜遍全村,结果都一样。粮食没有,牲畜没有,连像样的财物都没有。士兵们只找到一些藏起来的咸菜、干菜,还有几袋发霉的陈粮。

“将军,咱们是不是中计了?”副将凑过来低声道,“这分明是梁山军提前布置好的。他们把能用的都搬走了,留给咱们一个空壳子。”

完颜速脸色铁青。他带队出来时,可是在完颜宗望面前立了军令状的。要是空手回去,脸往哪儿搁?

“去下一个村子!”他咬牙切齿道。

然而接下来半天,情况一模一样。一连走了五个村子,全都是空的。别说粮食,连口水井都被填了,士兵们想喝口水都得现挖。

时近中午,人困马乏。骑兵们从凌晨出发,到现在粒米未进,水也没喝上几口,士气低落到了极点。

“将军,这样下去不行啊。”副将苦着脸,“咱们跑了一上午,马都跑瘦了,啥也没捞着。不如先回营,从长计议……”

完颜速正要说话,突然一阵箭雨从侧面山林中射来!

“敌袭!!”惊呼声四起。

金军骑兵慌忙举盾,但仍有十几人中箭落马。箭矢来得突然,去得也快,只射了三轮就停了。

“哪里打枪?!”完颜速大吼。

士兵们慌乱地指向东边山林,可林中静悄悄的,连个人影都看不到。

“追!”完颜速怒不可遏,带人冲向山林。

然而刚冲进林子,就听“轰隆”几声闷响,七八匹马踩中了陷马坑,马腿折断,骑手摔得头破血流。接着又是一阵箭雨从树林深处射来,这次更准,又有二十余人中箭。

“撤!快撤!”完颜速终于意识到中埋伏了。

金军仓皇后撤,刚退出林子,却见一队梁山骑兵从另一侧杀出。人数不多,约五百骑,但个个精悍,马速极快。领头一员大将白袍银甲,手持长枪,正是卢俊义。

“金狗休走!”卢俊义大喝一声,率军直冲金军侧翼。

完颜速慌忙应战。两军撞在一起,刀枪碰撞,人喊马嘶。卢俊义的枪法何等厉害,一连挑落三名金军百夫长,如入无人之境。梁山骑兵训练有素,三人一组,相互配合,专砍马腿、刺人腰腹,战术刁钻。

完颜速越打越心惊。他这两千人奔波半日,人困马乏,而梁山军以逸待劳,又占着地利。再打下去,怕是要全军覆没。

“撤!撤回大营!”他当机立断,下令撤退。

金军丢下百余具尸体,狼狈北逃。卢俊义也不深追,只追出三里就收兵了,临走在路上又射了一轮箭,再留下几十具金军尸体。

等完颜速带着残兵败将逃回大营时,已是傍晚。出征时两千人,回来只剩一千六百多,还个个带伤,马匹也损失了近百。

完颜宗望在大帐中听完汇报,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

“也就是说,你们跑了一天,一粒粮食没抢到,还折了三百多人?”

完颜速跪在地上,头都不敢抬:“末将……末将无能……”

“不是无能,是蠢!”完颜宗望一脚将他踹翻,“中了人家的坚壁清野之计,还傻乎乎地去钻埋伏!我完颜家的脸都让你丢尽了!”

帐中众将噤若寒蝉。

良久,完颜宗望才压下怒火,疲惫地挥挥手:“都出去吧。让士兵们节省口粮,等主力到了再说。”

众将如蒙大赦,退了出去。

大帐中只剩完颜宗望一人。他走到帐外,望着南方应州城的方向。暮色中,那座城池的轮廓在夕阳余晖中显得格外坚固。

秋风萧瑟,吹得营旗猎猎作响。远处,士兵们围着篝火,分食着越来越少的干粮。马匹在寒风中低声嘶鸣,显得有些焦躁。

完颜宗望突然感到一阵寒意。

这不是身体的冷,而是心里的冷。一种不祥的预感,像这塞外的秋风一样,无声无息地渗入骨髓。

他想起临行前,父皇完颜阿骨打对他说的话:“斡离不,南人怯懦,但狡诈。你要小心,莫要中了他们的诡计。”

当时他不以为然。在他看来,在绝对的实力面前,任何诡计都是徒劳。

可现在,他有点明白了。

那个叫陆啸的梁山首领,不仅不怯懦,反而比任何宋将都难缠。他像一只蜘蛛,早已布好了网,就等着猎物撞上来。

“陆啸……”完颜宗望默念着这个名字,眼中闪过狠厉之色,“等主力到了,我定要亲手砍下你的头,挂在应州城头!”

然而话虽如此,他心里清楚——这场仗,恐怕不会像以前那样轻松了。

夜色渐浓。应州城头灯火通明,而金军大营的篝火,却显得有些寥落。

七十里外,桑干河上游。五艘改装过的海船隐藏在河湾处,船上灯火全熄,如同蛰伏的巨兽。

李俊站在船头,望着北方隐约的火光,嘴角露出一丝冷笑。

“金狗……好戏才刚开始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