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0章 凯旋与深思(1 / 2)

十一月的北疆已是寒风凛冽。

应州城外,送别的队伍排了足有半里长。百姓们扶老携幼站在道路两旁,有的端着刚煮熟的鸡蛋,有的捧着粗布缝制的棉袜,更多的只是空着手,用眼睛目送着这支即将南归的军队。

陆啸骑在马上,看着这一幕,心里五味杂陈。

三个月前,他率军北上时,这些百姓还躲在家中,用怀疑甚至敌视的眼神看着梁山军。如今,他们却自发前来送行。

一个拄拐的老者颤巍巍走到马前,双手捧着一双厚底棉鞋:“陆将军,天冷了,路上穿着。”

陆啸连忙下马,接过棉鞋:“老人家,使不得……”

“使得!使得!”老者眼圈发红,“若不是将军,老朽这把骨头早被金人扔在乱葬岗了。这鞋是老婆子连夜赶的,针脚粗,将军别嫌弃。”

“不嫌弃,不嫌弃。”陆啸将鞋珍重地收好,又从怀里摸出一小块碎银,“这点心意,老人家买些米面过冬。”

推让再三,老者终于收下,抹着眼泪退到路边。

鲁智深在一旁看得直咧嘴:“洒家打了半辈子仗,头回见这场面。”

林冲感慨道:“得民心者得天下,古人诚不我欺。”

“行了,该走了。”陆啸翻身上马,对送行的林冲、卢俊义等人抱拳,“北疆就托付给诸位了。记住咱们的约定——开春前,练出一支五千人的骑兵;明年秋收,要让九州的粮仓装满。”

林冲正色道:“陆帅放心,林某必不负所托。”

卢俊义也道:“民政之事,卢某当竭尽全力。”

“还有,”陆啸压低声音,“与耶律大石的接触要谨慎。此人雄才大略,不可小觑,但辽国气数已尽,咱们只需保持联系即可,切勿深交。”

“明白。”

最后,陆啸看向武松:“武二哥,你脾气急,留在北疆要多听林教头和卢员外的劝。遇事三思,莫要冲动。”

武松挠头笑道:“陆帅放心,武松晓得了。”

号角声起,大军开拔。

陆啸亲率的一万五千人分批南下,留下两万精锐驻守北疆。队伍中除了战兵,还有数百辆大车,载着此次缴获的部分战利品——主要是金银、书籍和工匠。至于粮草军械,大部分都留给了北疆驻军。

**五日后,大军抵达蔚州。**

蔚州太守——如今该叫知州了——是原梁山的一位文书,姓陈,三十出头,办事干练。他早已备好热水热饭,迎大军入城。

晚饭后,陆啸在州衙听陈知州汇报。

“蔚州现有在册百姓四万二千户,开垦荒地八万亩。按陆帅吩咐,军屯占三成,民屯占七成。来年春耕的种子、农具已备齐。”陈知州翻着账簿,“另外,边境互市已开过一次,换得毛皮三千张,人参五百斤,战马八百匹。咱们出的丝绸、茶叶、瓷器,很受金商欢迎。”

陆啸点头:“交易时要严格控制,火药、铁器、盐一律不准出境。还有,金商的动向要严密监视。”

“属下明白。”

正说着,时迁闪身进来,手里拿着一封密信:“陆帅,梁山急报。”

陆啸拆开一看,眉头微皱。

“怎么了?”鲁智深问。

“吴用军师来信,说最近山寨附近多了不少陌生面孔。”陆啸将信递给他,“有江湖人,也有疑似官府探子。看来朝廷那边开始动作了。”

鲁智深一拍桌子:“怕他个鸟!来一个洒家打一个,来两个洒家打一双!”

“打打杀杀解决不了问题。”陆啸摇头,“朝廷现在是投鼠忌器——咱们刚在北疆打了胜仗,民心正盛,他们不敢明着来。但暗地里的手段,恐怕不会少。”

他起身踱步:“传令下去,加快行军速度。我要在腊月前赶回梁山。”

**又十日,大军过真定府。**

真定守将是个聪明人,早早就派人送来劳军物资——粮五百石,酒五十坛,还有一封信,言辞恭敬,只说“犒劳王师”,绝口不提梁山二字。

陆啸笑纳了物资,回赠辽国缴获的宝刀一把。双方心照不宣,梁山军绕城而过,真定城门紧闭,互不打扰。

夜里扎营时,鲁智深抱着酒坛来找陆啸:“陆帅,洒家想不明白。咱们明明打了胜仗,为什么还要偷偷摸摸的?就该大张旗鼓,让天下人都知道!”

陆啸给他倒了一碗酒:“大师觉得,朝廷现在最怕什么?”

“怕咱们造反呗。”

“对,也不全对。”陆啸自己也喝了一口,“朝廷怕咱们造反,更怕咱们不造反。”

鲁智深瞪大眼睛:“这话怎么说?”

“咱们若真扯旗造反,朝廷就能名正言顺调兵征讨,天下州府也会同仇敌忾。”陆啸道,“但咱们偏不反,只是‘保境安民’、‘为国御辱’,占了地盘也只是‘暂管’。这样一来,朝廷若打咱们,就是自毁长城;不打,又寝食难安。”

鲁智深琢磨半天,一拍大腿:“妙啊!就像痒痒挠不到地方,憋死那帮贪官污吏!”

陆啸大笑:“就是这个理。所以咱们现在要做的,就是继续壮大实力,同时占住大义名分。等实力够了,名分……自然也就有了。”

**腊月初三,大军抵达梁山泊外围。**

时值寒冬,八百里水泊已结了一层薄冰。但岸边却热闹非凡——留守的吴用、裴宣率众头领和数千百姓早已等候多时。

“恭迎陆帅凯旋!”吴用率先躬身。

身后众人齐声高呼:“恭迎陆帅凯旋!恭迎弟兄们回家!”

声音震得树梢积雪簌簌落下。

陆啸下马,扶起吴用:“军师辛苦。山寨一切可好?”

“好,好得很!”吴用笑道,“陆帅在北疆连战连捷的消息传回,山寨上下士气高昂。天工院又改良了水力锻锤,如今一日能出甲三十副。凌振兄弟留下的徒弟们也没闲着,试制了新式火铳,虽还不稳定,但已能响。”

陆啸眼睛一亮:“火铳?回头去看看。”

这时,人群中挤出几个熟悉的身影——阮氏三兄弟、朱贵、杜迁、宋万……都是留守的头领。一个个围上来,这个拍肩膀,那个问长短,热闹得像过年。

阮小二扯着大嗓门:“陆帅,听说你们把金人的铁浮屠都炸上天了?快给弟兄们讲讲!”

阮小五接话:“还有那城下之盟,是不是金人跪着签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