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5章 第一座水锻坊(1 / 2)

腊月十七,断金亭下的瀑布旁,迎来了梁山入冬以来最热闹的一天。

三百多名工匠、五百多士卒,外加两百多从附近征召的民夫,把这片原本僻静的山谷挤得满满当当。斧凿声、号子声、搬运木料的吱呀声,混杂着瀑布的轰鸣,响彻山谷。

凌振站在一块大青石上,手里拿着那份已经翻得卷边的水力网络图,对着汤隆和几个工头比划:“水轮就架在这里,利用瀑布的自然落差。轮轴要延长,穿过这个石洞,连接到外面的工坊。”

汤隆眯眼看着从悬崖倾泻而下的瀑布,水花在寒风中化作细密的冰雾:“凌兄弟,这瀑布冬天水小,能带动多大的轮子?”

“陆帅算过了。”凌振指着图纸上的标注,“即便枯水期,这里每秒也有三方水落下。咱们造三丈直径的上射式水轮,足够带动两柄五十斤的锻锤。”

一个老木匠挠头:“三丈的轮子?老汉我干了一辈子木工,最大的水轮也就一丈五。”

“那就造个更大的。”凌振收起图纸,“走,先去伐木。”

伐木队在瀑布上游的密林里开工。碗口粗的杉木被一棵棵放倒,削去枝叶,用绳索拖下山谷。这些木材要用来制作水轮的轮辐和叶片,必须选用最坚韧、最耐水的木料。

凌振亲自挑选木材,每根都要敲击听声,检查纹理。“这根不行,有暗裂。”“这根好,纹理直,承力强。”他像挑选兵器一样认真。

汤隆则带着铁匠们在山谷里搭起临时工棚,砌起三座炉子。水轮需要的铁轴、轴承、连接件,都要现场锻造。炉火在冬日山谷里熊熊燃烧,映红了工匠们的脸。

“汤头儿,这铁轴要打多长?”一个年轻铁匠问。

“一丈八。”汤隆比划着,“一头连着水轮,一头穿过石洞。记住,轴心必须笔直,不能有半点弯曲,否则转起来会抖。”

“那得多重啊?”

“少说八百斤。”汤隆咧嘴,“所以才要在这里现场打,打好了直接装,运是运不进来的。”

正说着,凌振从林子里回来,手里拿着个奇怪的物件——一根削得极圆的木棍,两头套着铁环。

“这是什么?”汤隆好奇。

“水平仪。”凌振把木棍放在一块大石上,往铁环里倒水,“看,水泡在中间,说明石头是平的。咱们筑坝、装轴,都得靠它找平。”

汤隆啧啧称奇:“凌兄弟,你哪儿来这么多稀奇古怪的招数?”

“陆帅教的。”凌振小心地收起水平仪,“他说这叫‘科学’,万事万物都有道理,掌握了道理,就能做出以前做不出的东西。”

**腊月二十,水轮的主体框架开始组装。**

十六根主辐条呈放射状固定在中轴铁毂上,每根辐条长一丈五,碗口粗细。接着是四十八根副辐条,然后是九十六片栎木叶片,每片都刨得光滑如镜,涂上桐油防水。

组装现场像个巨大的蜘蛛网。工匠们爬上爬下,用绳索吊装部件,用榫卯连接,用铁箍加固。凌振在

“左边第三根辐条,再紧半寸!”

“叶片角度不对,要再倾斜些!”

“轴承座,轴承座摆正!”

汤隆则带着另一队人,在瀑布下方筑坝。不是拦水的大坝,而是一道弧形导流墙,把瀑布的水流集中引向水轮叶片的特定位置。石块用石灰糯米浆粘合,坚固异常。

鲁智深和武松不知从哪儿听说这里在搞大工程,也跑来看热闹。

“乖乖!”鲁智深仰头看着已经初具雏形的巨大水轮,“这玩意儿比洒家的禅杖粗十倍!”

武松比较务实:“凌兄弟,这玩意儿真能打铁?”

“能。”凌振抹了把汗,“等装好了,一昼夜能锻铁三千斤,顶五十个铁匠干三天。”

“三千斤?”武松瞪大眼睛,“那咱们的刀枪岂不是要多少有多少?”

“理论上是的。”凌振苦笑,“但前提是它能转起来。”

**腊月二十三,最关键的时刻到了。**

水轮已经组装完毕,巨大的木制轮体横亘在瀑布前,像一头沉睡的巨兽。铁轴穿过预先凿好的石洞,伸进外面的工棚。工棚里,两柄五十斤的铁锻锤已经吊装到位,锤头对着铁砧,只等动力。

山谷里挤满了人。除了工匠士卒,许多闲着无事的头领也闻讯赶来——林冲、秦明、徐宁、甚至柴进、萧让这些文职头领都到了。陆啸也站在高处,静静看着。

凌振深吸一口气,走到导流墙的闸门前。这是一道木闸,控制着流向水轮的水量。

“开闸!”他大声下令。

四个壮汉转动绞盘,木闸缓缓升起。瀑布的水流被导流墙引导,不再是漫无目的地溅落,而是形成一股集中的水柱,精准地冲击在水轮上方的叶片上。

起初,水轮纹丝不动。

围观的人群开始窃窃私语。鲁智深嘟囔:“该不会是卡住了吧?”

凌振额头冒汗,但他强迫自己镇定。水轮太重,需要时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