约莫两次呼吸的时间——
“轰！”
药包在即将落地时凌空爆炸！破片和火光四溅，土堆被炸开一个大坑。
“好！”鲁智深喝彩，“这玩意比扔石头带劲多了！”
接下来是弩炮测试。八两装药包，引信稍长。炮手将药包放入弩炮的发射兜，点燃引信，扳动扳机。
“嘣”的一声，药包被射出七八十步，在空中飞行约三四次呼吸后——
“轰隆！”
爆炸声更响，破片覆盖范围更大。
林冲仔细观察后道：“此物守城时大有用处。敌军蚁附登城，用弩炮射出，可在敌群头顶爆炸，威力倍增。”
最后是抛石机测试。一斤二两的大药包，银信最长。抛石机“嘎吱”作响，将药包抛向百步之外。
这次飞行时间较长，约六七次呼吸。药包落地后并未立即爆炸，而是又过了一次呼吸——
“轰！！！”
巨响震耳欲聋，地面明显颤动。爆炸点升起一团夹杂泥土的烟云，待烟尘散去，地上留下一个足有磨盘大的浅坑。
围观众人无不色变。李俊喃喃道：“这若是落在船上……木板崩裂，桅杆折断，一包可伤一船。”
陆啸却问凌振：“从点燃引信到发射，需要多久？”
凌振示意炮手再来一次。炮手早已熟练，撕封、点火、放入发射兜、发射——整个过程不到五次呼吸。
“比原先快了三四倍。”陆啸满意地点头，“而且分量固定，不会出现有时威力不足、有时又浪费火药的情况。”
汤隆这会儿也服气了，咧着嘴笑：“俺以前还觉得多此一举，现在看来，这定装药包真是好东西！就跟俺打铁似的，坯子规整，打出来的东西才规整。”
林冲想得更深：“凌主事，这药包和引信，能否做得更小些？比如……拳头大小，单兵可携带数个，用于偷袭、破障、惊马？”
凌振记下这个想法：“属下回头就试。”
测试结束后，陆啸下令：工曹全力生产定装药包和定长引信，优先装备各军弩炮队、抛石机队以及选锋军。同时，在天工院内成立“火器坊”，专门研究火药的各种应用。
回去的路上，凌振和汤隆并肩走着。天色渐暗，工坊区的灯火次第亮起，水力锻锤的声音远远传来，规律而有力。
汤隆忽然道：“凌主事，俺有时候琢磨，咱们整天捣鼓这些杀人的玩意，是不是……有点造孽？”
凌振脚步一顿，沉默片刻，才缓缓道：“汤大哥，你打过刀吗？”
“打过啊，俺就是铁匠出身。”
“一把刀，在屠夫手里是杀猪宰羊，在恶人手里是劫道害命，在将士手里是保家卫国。”凌振看着远处灯火，“咱们造的这些，将来是要用在抗金战场上的。金人劫掠咱们的城池，屠杀咱们的百姓，咱们的父老兄弟在北方受苦。你说，咱们是在造孽，还是在积德？”
汤隆愣了愣，重重点头：“俺明白了！咱们这是在造‘公道’！金狗杀咱们的人，咱们就造更厉害的家伙什，打回去！”
凌振笑了笑，没再说话。两人走进天工院，坊内的工匠们还在忙碌，缝药包的女工、搓引信的匠人、封装检查的学徒……每个人都在专注地做着自己的事。
坊外秋风萧瑟，坊内灯火温暖。那一袋袋不起眼的棉布包，一根根细细的油纸捻，正在这里悄然成型。它们沉默着，等待着，等待将来在某个战火纷飞的时刻，发出震天的怒吼。
战争的形态，正在这些工匠的手中，一点点改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