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雪消融,梁山泊的水涨了起来。
泊边的码头上,陆啸和朱武并肩而立,望着眼前繁忙的景象。十几艘商船正在卸货,盐包、粮袋、铁锭堆成小山。更远处,几艘新建的漕船正缓缓驶出,船身吃水颇深,显然载满了货物。
“军师,你看这码头。”陆啸指着泊边,“三个月前,这里只能停靠十来条小船。如今扩建了三次,能停五十艘大船。可还是不够用——昨天孙小乙报上来,等着泊位的船排到了三天后。”
朱武抚须笑道:“这是好事。商船越多,咱们的税就收得越多。光是上月,码头商税就收了一千二百贯,比济北一个县的田赋还多。”
“但光收税还不够。”陆啸转过身,目光扫过整个水泊,“梁山泊北接黄河,南通运河,是南北水运的咽喉。这么好的位置,咱们不能只当个过路财神。要把它建成真正的枢纽——货物在这里集散,商贾在这里交易,钱粮在这里流转。”
朱武眼睛一亮:“首领的意思是……像汉代的洛阳、唐代的扬州那样?”
“比那还要大。”陆啸眼中闪着光,“我要让天下商船,凡走黄河、运河的,都得在梁山泊停一停。在这里交税,在这里补货,在这里交易。梁山泊要成为北方第一大港。”
两人正说着,李俊驾着小船靠岸。这位水军头领如今兼管码头事务,晒得黝黑,但精神十足。
“首领,军师!”李俊跳上岸,“正好找你们。江南来的米船到了,二十船,都是上好的白米。可咱们的仓库快装不下了,得赶紧调拨出去。”
陆啸问:“往哪调?”
“东平要五船,济北要三船,宛城要两船。剩下的……得往河北卖。”李俊擦了把汗,“可河北那边,官军设卡太严,咱们的船过去,十艘得被扣两三艘。”
朱武皱眉:“这是蔡攸给咱们使绊子。他奈何不了梁山,就在水路上卡咱们。”
“所以咱们得有自己的规矩。”陆啸沉声道,“从今日起,梁山泊设水运司,李俊兄弟你兼司正。凡在梁山泊交易的商船,咱们发给‘梁山旗’,悬挂此旗的船,在咱们控制的水域内,梁山保证其安全。若被劫掠,咱们十倍赔偿。”
李俊愕然:“这……这担子可太重了。要是真有船被抢了,咱们赔得起吗?”
“所以要立威。”陆啸道,“你调十艘战船,配上凌振新制的火龙出水,在泊区巡逻。再在泊外设两处哨卡,凡过往船只,必须接受检查。敢在梁山地面抢劫的,无论是官军还是水匪,一律剿灭。”
朱武补充:“还要建仓储。泊边那几座荒岛,可以平整了建仓库。商船来了,货物卸下存入仓库,凭票取货。这样既能缓解码头压力,又能收仓储费。”
李俊听得心潮澎湃:“要是真能成,咱们梁山泊可就真成了聚宝盆了!”
计议已定,水运司第二天就挂牌成立。忠烈堂侧厅腾出三间屋子,李俊带着十几个文书、账房进驻。第一道告示贴出:“梁山泊水运司成立,凡过往商船,需登记报备,领取船旗。泊区内严禁劫掠,违者严惩。”
告示前围满了人。商贾们议论纷纷,有叫好的,有怀疑的,也有冷眼旁观的。
徐州来的赵三挤到前面,看完告示,拉住一个文书问:“这位先生,这‘梁山旗’怎么领?领了真管用?”
文书笑道:“赵老板是熟客了,您知道咱们梁山说话算话。领旗简单,登记船号、货品、目的地,交十文工本费就行。至于管不管用——您看那边。”
顺着文书手指的方向,泊面上,五艘新式战船正列队巡航。船身包铁,船舷开着箭孔,甲板上架着床弩。船头飘扬的梁山旗在春风中猎猎作响。
赵三咬咬牙:“我领!我三艘船都领!”
有人带头,其他商船也纷纷登记。一天下来,发出去八十多面旗。李俊令人在泊区入口立了根高杆,白天挂红旗,晚上挂灯笼,作为梁山泊界的标志。
三日后,水运司遇到第一个挑战。
晌午时分,一艘悬挂梁山旗的粮船慌慌张张驶回码头。船主是个中年汉子,胳膊带伤,一上岸就哭诉:“李司正!我的船在泊外三十里被劫了!五船粮食,全被抢了!他们还打伤了我三个伙计!”
码头上顿时哗然。刚领了旗的商人们都围过来,神色紧张。
李俊沉着脸问:“看清是什么人了吗?”
“看……看清了!”船主咬牙切齿,“是‘混江龙’张顺的人!那厮原是运河上的水匪,最近投了官军,专门劫咱们梁山的商船!”
李俊眼中寒光一闪:“张顺?他敢在梁山地面撒野!”转身对副手道,“调五艘战船,点一百水军,跟我走!”
“李兄弟且慢。”陆啸不知何时来了,身后跟着朱武、林冲等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