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9章 北方的噩耗(2 / 2)

他转过身,目光扫过三人:“你们知道最可怕的是什么吗?”

三人屏息。

陆啸一字一顿:“是宋廷从上到下,都以为辽国已是待宰羔羊,以为燕云百姓会‘箪食壶浆以迎王师’。他们根本不知道,辽国虽衰,守燕京的耶律大石却是当世名将;更不知道,金国那群女真人的战斗力,比他们想象得恐怖十倍!”

他想起史书上记载的靖康之变,想起两年后金军铁骑南下时,宋军那不堪一击的溃败。胸口仿佛堵了块石头。

“主公。”朱武忽然深深一揖,“属下有一言。如今北方将乱,正是我梁山壮大之机。朝廷既无力两线作战,我们何不趁此机会,向东、向南扩展地盘?待积蓄足够力量,再……”

“不。”陆啸打断他。

他走回案前,手指重重敲在戴宗带回的那卷文书上:“我们不能只看山东这一亩三分地。天下大势将变,若只想着趁乱割据,终究是流寇格局。”

窗外传来战船试航的号角声,悠长而苍凉。

陆啸的声音在厅内回荡:“金国崛起,辽国将亡,大宋……也病入膏肓。这场变局,关乎华夏气运。我梁山若只想偏安一隅,将来金人铁蹄南下时,我们能独善其身吗?这八百里水泊,挡得住铺天盖地的女真骑兵吗?”

萧让和戴宗神色震动。

朱武眼中则闪过明悟的光芒:“主公之意是……”

“我们要北上。”陆啸斩钉截铁,“但不是现在。朱武军师,你立刻以军机堂名义,传令各营:一,加强边境哨探,对朝廷兵马保持警惕但暂不主动挑衅;二,命‘天工院’凌振、汤隆,加快火药、甲胄生产;三,命卢俊义、关胜,马军训练强度再加三成,着重演练对抗重骑兵战法。”

“是!”朱武肃然领命。

“萧让主编。”陆啸看向文士,“下一期《梁山旬报》,头版头条就写辽国中京陷落、宋金盟约之事。但角度要把握好——重点渲染金人残暴,契丹百姓流离失所,再隐晦点出宋军北伐可能面临的困难。要让全军上下明白,北方出了大事,而我梁山……不能置身事外。”

萧让略一思索,眼睛亮了:“属下明白!这是要潜移默化,让将士们有个心理准备。”

“正是。”陆啸又看向戴宗,“神行太保还得辛苦你。休息三日后,你再选一批精干探马,这次不必太深入,就在大名府、东平府一线活动。重点搜集两个情报:一是童贯北伐大军的实际动向和士气;二是河北各路州县驻军的布防情况。”

戴宗抱拳:“属下领命!”

三人正要退下,陆啸忽然又叫住他们。

秋风从窗缝钻进来,吹得炭火明明灭灭。这位梁山之主的脸上,映着跳动的火光,神色复杂。

“还有一件事。”他缓缓道,“从今日起,梁山进入‘非常时期’。各营、各寨、各工坊,全部按战时标准运转。但对外……尤其对往来商队,一切如常,甚至要比往常更宽松些。”

朱武先是一愣,旋即抚掌:“妙!示敌以弱,麻痹朝廷!”

“不止。”陆啸望向北方,仿佛能穿越千山万水,看到那片即将被血与火浸染的土地,“我们要让东京城里的官家和大臣们觉得,梁山泊只是一群满足于打家劫舍的草寇,最多在山东折腾。他们的心思,该全部放在燕云那块肥肉上。”

等三人离去,偏厅里只剩下陆啸一人。

他重新走到那幅地图前,手指从梁山泊一路向北,划过东平府、大名府、真定府,最后停在燕京的位置。指尖冰凉。

“宣和三年秋……按史书记载,童贯第一次北伐就在今年十月,然后大败而归。第二年才由金军攻破燕京,宋朝花巨款赎回一座空城。”

陆啸喃喃自语,手指在燕京处画了个圈。

“但现在不一样了。我来了,梁山变了。这场仗……不能按原来的剧本打了。”

窗外天色渐暗,亲卫进来点亮了油灯。灯光下,陆啸的影子拉得很长,投在地图上,正好笼罩了整个燕云地区。

他忽然想起少年营里那些半大孩子,想起他们训练时稚嫩却坚毅的脸庞;想起水军汉子里们喊着号子拉动缆绳的样子;想起林冲、鲁智深这些兄弟,从最初的迷茫到如今眼中有了光。

这个他一手打造的梁山,已经不再只是水浒传里那个终究要招安的土匪窝了。

它有田亩、有工坊、有学堂、有律法、有理想。

而现在,历史的洪流滚滚而来。

“避是避不开了。”陆啸轻声自语,嘴角却渐渐扬起一抹锐利的弧度,“那就迎着浪潮冲上去。燕云……这片沦落胡尘两百年的汉家故土,该用什么方式回家,得由我们华夏儿郎自己说了算!”

他抓起案上一支朱笔,在地图燕京位置,重重画了一个鲜红的圈。

仿佛一个烙印。

也像一个誓言。

夜风更紧了,吹过忠烈堂前的“替天行道”大旗,旗帜猎猎作响,像战鼓,像号角,像这片土地沉寂百年后,终于要发出的咆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