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无名正准备掏钱,宋慈却拦住了他,说道:“你现在所说的每一句话都将作为呈堂证供,走吧,先跟宋某去一趟杂货铺,确认一下价格,如果你所说是假,那么其他的话也不可信,说不定这就是你欺诈钱财,自己写的血书,到时候可就不要怪本官打你板子了。”
阿笙的身体开始颤抖起来,他的声音带着哭腔说道:“三十文,这件袍子是我三十文买的,但是这布条真不是我写的,我阿笙在长安可是有宅子的人,怎么敢假造命案呢?”他的眼神中充满了恐惧和委屈,似乎生怕宋慈会不相信他的话。
宋慈这才从身上掏出五十文钱交给了阿笙,问道:“这三十文是你买衣服的钱,这二十文是赏你的,你说的那个旧衣铺是哪个?”
阿笙连忙答道:“红娘子旧货店,灵化寺北边。”
宋慈点点头,问道:“你家在哪?”
阿笙说道:“修真坊第六条街,第十八户。”
宋慈意味深长的说道:“十八?民间常说十八层地狱,你住的又是号称修真成仙的修真坊,你平常不会做什么不好的事情吧?”
阿笙连忙摇头,说道:“大人,我哪敢啊!我就是一个牙人,给人介绍点生意,赚点辛苦钱,绝对没做任何不好的事情。”
宋慈点了点头,说道:“好了,你回去吧,如果有事,公廨会随时传唤你,所以不得离开修真坊,如果必须离开,你要到大理寺报备,知道吗?”
阿笙连连点头,说道:“大人放心,小人明白。”随后就一路小跑着离开了。
宋慈这才对苏无名问道:“苏少卿,你刚才好像不同意本官对布条上血迹的结论?”
苏无名也不隐瞒,毕竟这是事关人命的案子,不能因为宋慈官位高就认同,否则案子开头就查错了方向,那恐怕永远也无法找到真相。
苏无名说道:“这布条血字渗麻,如蚯蚓走泥纹,像这种干透了,而且发脆的,应至少十五日了吧?”
宋慈微微一笑,并不在意苏无名的反驳,反而还颇为欣赏,笑着解释道:“苏无名,你确实跟狄公学的不错,但是在验尸之上,本官还是有那么几分本事的。”
他的声音低沉而富有磁性,仿佛带着一种让人信服的力量。
“这衣服就是每具尸体身上都会有的,所以关于衣服在不同环境下会有什么变化,会不会影响对死亡时间的判断,本官都曾经深入研究过。”
宋慈的目光落在手中的布条上,仿佛能透过那布条看到死者的命运。
“比如将尸体泡在凉水里,如果只看伤口,那么就会错误的判断死亡时间,还需要仔细看尸体身上衣服的褪色程度,有无霉变等情况。”
他的手指轻轻抚摸着布条,感受着那上面残留的微弱气息。
“这血字虽然渗麻且发脆,但这布条上面仍然还有淡淡的血腥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