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的惊呼,瞬间打破了演武场上凝重的气氛。
黑衣人剑势微微一顿,那深邃的目光似乎扫了楠楠一眼,但隨即,更加狂暴的剑招如同疾风骤雨般向阿丑倾泻而去,仿佛被窥破了一丝隱秘而动了真怒。
阿丑压力大增,再也无暇他顾,只能全力应对。
寧雪眠连忙捂住嘴,扶著浑身颤抖的楠楠,紧张地看著场中险象环生的阿丑。
片刻之后,当阿丑又一次凭藉顽强的意志和精妙的身法,险之又险地避开心口要害,以肩头一道深可见骨的伤痕为代价,挡住了那记如同残月坠空般的绝杀之剑时——
“轰!”
他体內仿佛有某种枷锁被悍然冲开!
原本奔腾的气血,如同江河匯入大海,瞬间变得更加磅礴、更加厚重、也更加凝实!
一股远比之前精纯雄浑的力量感,从四肢百骸汹涌而出!身上的伤口处传来麻痒的感觉,那是生命本源之气在加速修復创伤!
《凝胎诀》第四重
在这一刻,於黑衣人带来的极致压力下,藉助《残月剑法》那奇异意境的刺激,他成功突破。
感受到阿丑身上骤然提升、稳固下来的气息,黑衣人眼中(透过面罩的轮廓)似乎闪过一丝极淡的、难以捕捉的满意之色。他没有再继续进攻,手中那由真气凝聚的残月剑影缓缓消散。
他深深地看了阿丑一眼,又若有若无地瞥了一眼惊疑不定的楠楠,身形如同鬼魅般向后飘退,再次无声无息地融入了黑暗之中,消失不见。
“阿丑哥哥!”寧雪眠连忙衝上前,扶住摇摇欲坠却眼神明亮的阿丑。
楠楠也在寧雪眠的搀扶下,急切地走到阿丑身边,她的目光依旧死死盯著黑衣人消失的方向,声音带著颤抖和无法理解的困惑:“不会错的……那就是《残月剑法》!我在藏经阁的残破剑谱插图上见过描述!可……可这套剑法早已失传,连掌门和几位长老都未曾完全掌握,他……他一个外人,怎么会而且使得如此……如此……”
她的话语戛然而止,一个可怕的念头让她不寒而慄。
就在这时,一个平淡无波的声音插了进来,打断了她的思绪。
“或为叛徒偷学。”
眾人转头,只见三师兄不知何时已站在不远处,手中依旧托著罗盘,仿佛刚刚完成了一次夜间观测。
他目光平静地看著楠楠,语气没有任何起伏,像是在陈述一个既定的数学公式。
“蜀山遭此大难,內部必有奸细接应,否则通道子与朝廷兵马岂能如此轻易寻得阵法薄弱处,长驱直入”三师兄冷静地分析道,“有叛徒能泄露宗门机密,自然也有可能,在更早的时候,便已偷偷潜入藏经阁,窃取了部分失传绝学的秘籍。此人身份成谜,招式诡异,会我蜀山失传剑法,虽令人愤慨,但细想之下,並非完全不可能。”
他的解释,逻辑清晰,合情合理,瞬间將楠楠心中那个更可怕的、关於黑衣人可能与蜀山某位早已“陨落”的先辈有关的猜测,给强行按了下去。
楠楠张了张嘴,还想说什么,但看著三师兄那篤定而理性的眼神,再联想到宗门確实可能存在叛徒的事实,她最终还是將到了嘴边的话咽了回去,只是眉头依旧紧锁,心中的疑云並未完全散去。
阿丑默默运转著突破后的《凝胎诀》,感受著体內那如同蛰龙甦醒般更加强大的力量,他看了一眼黑衣人消失的方向,又看了看陷入沉思的楠楠和一脸淡然的三师兄。
黑衣人的身份,如同笼罩在残月上的迷雾,愈发扑朔迷离。
他为何会蜀山失传剑法
他每夜前来“陪练”,目的究竟为何
是友是敌
这一切,暂时都没有答案。
但阿丑知道,无论对方目的如何,实力的提升是实实在在的。
他握紧了拳头,感受著第四重《凝胎诀》带来的力量。
夜色依旧深沉,残月仍然西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