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丑看著眾人,声音低沉却坚定:“所以,我们不能再被动等待,也不能再寄希望於皇都的零星骚扰。我们必须爭分夺秒,在朝廷彻底腾出手来之前,让蜀山重新站起来,拥有足以自保,甚至……令其忌惮的力量!”
他目光扫过眾人:“我们需要更坚固的堡垒,更隱蔽的据点,更强大的弟子,以及……属於我们自己的情报网络和资源渠道。这里,將不再仅仅是重建的蜀山,更是我们未来抗衡不公的根基!”
自那一日起,蜀山的重建工作,被赋予了全新的、更为紧迫的意义。
在阿丑的代领和三师兄近乎苛刻的规划下,重建不再局限於恢復原貌。
他们依託蜀山险峻复杂的地形和残存的阵法根基,开始构建层层叠叠的防御工事和隱蔽据点。
后山一些不为人知的洞穴、峡谷被开发利用起来,作为储备物资、训练新血、乃至危急时刻转移的秘所。
刘轻兰动用了水月派几乎所有的潜在人脉和商业渠道,不再仅仅是输送基础物资,更是暗中收购丹药、兵器、阵法材料,並尝试建立一条独立於朝廷监控之外的秘密商路。
楠楠则拖著並未完全康復的身体,与几位伤势较轻、经验丰富的弟子一起,开始系统地训练那些倖存下来、以及后来陆续慕名投奔的新晋弟子。
修炼的,不仅仅是蜀山正统功法,更有阿丑根据自身经验、《凝胎诀》特性以及红伞反馈的一些信息,改良和提炼出的更注重实战与生存的技巧。
阿丑自己,除了处理各项事务,督促眾人修炼,自身的修行也未曾有丝毫懈怠。先天三重的境界被他不断巩固,对岁月红伞的感应也愈发清晰,虽然依旧无法驱动其核心力量,但已能更清晰地感知到伞內那片浩瀚而沉寂的时空之力,以及与那枚青铜伞钉之间若有若无的联繫。
他知道,仅凭这些,还远远不够。
但他更知道,他並非独自一人。
每当夜深人静,他总会独自一人来到后山最高处,眺望南方——那是师傅夏夜离去的方向。
他轻轻摩挲著肩头那只似乎永远在沉睡、却散发著温暖微光的粉色灵蝶。
“师傅……”他会低声自语,將山下的忙碌、未来的艰险、內心的压力,默默诉诸风中,“您说过,修行之路漫长,但若只顾自身超脱,与山石草木何异……弟子如今,似乎更能体会您当日所言了。”
“您在哪里何时……归来”
灵蝶静静棲息,唯有微光闪烁,仿佛在无声地回应。
时光就在这种紧张、忙碌而又充满期盼的氛围中,悄然流逝。
春去秋来,寒暑交替,转眼,便是一年。
蜀山废墟之上,已然立起了一片虽不恢弘,却井然有序、透著一股顽强生命力的建筑群。
防御阵法在夜色下流转著微弱的光华,演武场上挥汗如雨的呼喝声取代了往日的死寂,新栽种的树苗也吐出了新绿。
这一夜,月朗星稀。
阿丑刚刚结束一轮周天运转,正准备起身巡视山门。
忽然,他心有所感,猛地抬头望向夜空。
只见天际,一道细微的、几乎难以察觉的粉色流光,如同坠落的星辰,划破静謐的夜色,以一种超越感知的速度,向著蜀山主峰疾驰而来!
那流光的气息……温暖、熟悉、带著一种抚平一切躁动的寧静力量,却又蕴含著令他如今已至先天三重都感到深不可测的磅礴!
他肩头那只沉寂了一年的灵蝶,在这一刻,仿佛被注入了生命般,骤然甦醒,发出欢欣而急促的振翅嗡鸣,粉金色的光芒大盛,直欲脱离他的肩膀,迎向那道流光!
阿丑的心臟,在那一刻仿佛停止了跳动。
他怔怔地看著那道越来越近的流光,感受著那魂牵梦绕的气息,一年来的沉重、疲惫、隱忍与期盼,在这一瞬间尽数化为一股汹涌的热流,衝撞著他的胸膛。
月光下,流光散去,一道绝美的身影,悄无声息地落在了他面前不远处。
粉色的长髮在夜风中微微拂动,异色的双眸依旧如同蕴含星辰生灭,带著一丝穿越时空的淡然与浅浅的笑意,静静地注视著他。
不是幻影,不是梦境。
夏夜,在一个平凡的夜晚,以一种不容置疑的方式,归来了。
她看著眼前这个气息沉凝、眼神坚毅、已然褪去不少青涩的少年,唇角微弯,空灵而平静的声音,如同穿越了万水千山,清晰地响起:
“阿丑,我回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