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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志远想了想。“能。但要时间。”
沈飞点头。“等。”
方志远看着他。“你父亲，身体还好吗？”
沈飞想了想。“还好。每天挑水，不嫌累。”
方志远沉默了片刻。“他躲了二十多年，该歇歇了。”
沈飞点头。“他不肯歇。”
钱记者来了。他这次带了一个相册，厚厚一本，里面全是照片。菜地，木屋，孩子们的笑脸。小雨在拔草，小曼在追蝴蝶，老吴拄着拐杖走路，白鸽坐在门口看书。小玲在写字，小娟在跳绳。赵德厚坐在门口晒太阳，父亲在挑水，母亲在缝衣服。
“这些照片，我会出一本画册。”他说，“让更多人看到钥匙的生活。”
沈飞看着他。“有用吗？”
钱记者想了想。“有用。让人看到，就不会假装不知道。”
晚上，所有人围坐在一起。篝火烧得很旺，照亮了每个人的脸。方志远把国际法庭通缉园丁的消息告诉大家。有人哭，有人笑，有人只是坐在那里发呆。
老吴坐在最前面，看着火光。“园丁跑了。通缉了。这一天，我等了很久。”
白鸽坐在他旁边，没有说话。
父亲坐在角落里，抱着母亲。母亲靠在他肩上，闭着眼睛，像是睡着了。她没有推开他，也没有说“你是谁”。她只是靠在那里。
赵德厚坐在人群后面，看着那些孩子们在篝火旁边追着玩，眼泪流下来了。没有人注意到他哭了。
沈飞走过去，在他旁边坐下。“赵叔，怎么了？”
赵德厚擦了擦眼泪。“我有个女儿。被关在岛上，死了。”
沈飞沉默了很久。“她叫什么？”
“赵小梅。死的时候才十九岁。”
沈飞点头。“记下了。”
赵德厚看着他。“你能记住那么多人吗？”
沈飞想了想。“能。”
赵德厚没有再说话。他看着火光，眼泪又流下来了。
深夜，篝火渐渐熄灭。人们陆续散去。沈飞一个人坐在峡谷入口，天晴了，星星很多。那种感知中，一百六十九个光点都在他身后。有的在熟睡，有的在发呆，有的在低声说话。他们活着，在一起。
陈岚走过来，在他旁边坐下。
“想什么呢？”
“想赵小梅。十九岁。死在岛上。”
陈岚沉默了几秒。“她爸会撑过去的。”
沈飞转头看着她。月光下，她的眼睛很亮。
“你怎么知道？”
陈岚想了想。“因为他是她爸。”
远处，峡谷里传来溪水的声音。秋天了，水声小了一些，但还在流。星星一颗一颗亮着，像在眨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