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情况吧。”
陆疏影这四个字，像一块石头投进了死水里，虽然没掀起什么大浪，却让那份凝固的压抑，悄然散开了一点。
至少，不是直接宣判死刑。
我心里那块一直悬着的大石头，往下落了那么一丁点，但还是堵得我胸口发慌。
有机会，就意味着还有变数。而这个变数，就是我自己。
我握着方向盘的手，又紧了几分。
车子继续在颠簸的砂石路上行驶，车厢里恢复了沉默。但这一次的沉默，和之前那种冰冷到骨子里的死寂，又有点不一样。
姜倾城不再戴着耳机装死，而是把头靠在窗户上，眼睛看着外面，偶尔会从后视镜里偷偷瞄我一眼，眼神里带着点好奇，又带着点说不清道不明的埋怨。
陆疏影则重新拿起了她的笔记本，开始在上面写写画画。我用眼角的余光瞥了一下，看到她在罗列我们这次的收获，什么羊脂玉、菠菜绿、黄沁籽料……每一项后面，她都打了个问号，显然是在估算价值。
看到她这个动作，我心里稍微踏实了一点。
只要还在算账，那就说明这生意还没黄。
我们这个团队，还散不了。
从安迪尔河故道开出去，回到柏油马路上，花了我们大半天的时间。当车轮重新接触到平整的路面，那种熟悉的、轻微的震动从方向盘传来时，我们三个人都不约而同地松了口气。
“总算……出来了。”姜倾城第一个开口，声音里带着一种劫后余生的疲惫。
“是啊，出来了。”我应了一声，看着前方延伸至天际的公路，有种恍如隔世的感觉。
这短短十几天，我们在那片荒漠里，经历了从一无所有到怀揣巨富的疯狂转变，也经历了团队关系从亲密无间到濒临破碎的巨大考验。
现在，我们终于带着一身的秘密和满车的宝藏，回到了人间。
“先去若羌县城，找个地方好好休整一晚，洗个热水澡，吃顿好的。”陆疏影合上笔记本，做出了安排，“明天一早，我们直接开往和田。”
“好耶！我要吃大盘鸡！要吃烤全羊！我还要喝冰可乐！”一提到吃，姜倾城立刻就复活了，开始掰着手指头数她想吃的东西。
车里的气氛，总算是有了一点活人该有的样子。
我笑了笑，脚下油门踩得更稳了。
傍晚时分，我们开着“莞香号”进了若羌县城。
县城不大，但跟鸟不拉屎的戈壁滩比起来，这里简直就是天堂。街道两旁是林立的商铺，空气里飘散着烤肉和馕的香气，路上车来车往，充满了生活的气息。
我们找了一家看起来还算干净的酒店，开了两个房间。关键是，这家酒店有个足够宽敞和安全的停车场，能让我们安顿好“莞香号”这个移动金库。
停好车，我们把那个装着所有玉石的储物柜，用一把大锁给锁得严严实实。即便如此，我还是不放心，总觉得会有贼惦记着我们。
“放心吧，停车场有监控，而且我跟前台打过招呼了，让他们多留意一下。”陆疏影看出了我的紧张，拍了拍我的胳膊安慰道。
又是这个动作。
她的手只是轻轻碰了我一下，我就感觉一股电流从胳膊窜到了小腹。那股熟悉的燥热，又开始蠢蠢欲动。
我赶紧往后退了一步，跟她拉开距离，干咳了两声：“咳……我……我先进去放东西了。”
说完，我逃也似的拎着自己的背包，冲进了酒店大堂。
身后的陆疏影，眼神黯淡了一下。旁边的姜倾城则对着我的背影，重重地哼了一声，嘴里不知道在嘟囔些什么。
我他妈也想不躲啊！
可是我能怎么办？当着她们的面，表演一个原地立正吗？
我心里烦躁得想骂娘，只能把这股邪火，全都发泄在洗澡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