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啊。
如果我再不说,如果我真的失控了,伤害到了她们,那我们,就真的成了敌人。
我不想。
我不想伤害她们,更不想成为她们的敌人。
我深吸一口气,仿佛用尽了全身的力气。
“好。”我沙哑地开口,“我告诉你。我把一切,都告诉你。”
……
我不知道自己是怎么把那个离奇的故事讲完的。
从我失业后骑着摩托车闯新疆,到在戈壁滩上迷路,再到那天晚上,我迷迷糊糊地,对着一块黑不溜秋的石头撒了一泡尿……
我讲得很混乱,很颠三倒四。
但陆疏影一直很耐心地听着,没有打断我,也没有露出任何惊讶或者嘲笑的表情。
她就那么静静地听着,像一个最专业的心理医生。
当我讲到,那块陨石消失后,我身体发生的变化时,我再也说不下去了。
那是最羞耻,最难以启齿的部分。
“然后呢?”她轻声问道。
“然后……”我低着头,声音小得像蚊子哼哼,“我的身体……就变得很奇怪。力气变得很大,反应变得很快,五感也变得特别灵敏。而且……而且……”
“而且什么?”
“而且,我身体里,就像多了一团火。”我闭上了眼睛,不敢看她,“我……我控制不住自己,会对……会对女人,产生一些……很龌龊的想法。”
我说完了。
我把心底最深,最黑暗的秘密,彻底暴露在了她的面前。
我感觉自己像是被扒光了衣服,扔在了大庭广众之下,等待着审判。
死一般的寂静。
我能听到的,只有风声,和自己那颗快要跳出胸膛的心跳声。
我不敢睁开眼睛。
我害怕看到她眼神里的鄙夷和厌恶。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
每一秒,都像一个世纪那么漫长。
就在我快要被这窒息的沉默压垮的时候,我突然感觉到,一只微凉的手,轻轻地,覆在了我的手背上。
我浑身一震,猛地睁开了眼睛。
是陆疏影。
她正看着我。
她的眼神里,没有鄙夷,没有厌恶,也没有恐惧。
有的,只是一种我看不懂的,复杂的情绪。
有震惊,有怜惜,还有一丝……心疼?
“所以,”她缓缓开口,声音有些干涩,“你之前那些奇怪的举动,你躲着我们,你冲我们发火……都是因为这个?”
我默默地点了点头。
“你这个……傻瓜。”
她突然说了一句。
我愣住了。
傻瓜?
她不觉得我变态,不觉得我恶心,反而觉得我……傻?
“你为什么不早点告诉我?”她看着我,眼圈竟然有些泛红,“你知不知道,你一个人,扛着这么大的秘密,有多辛苦?”
我的鼻子,突然一酸。
眼泪,毫无征兆地,就涌了上来。
我一个三十岁的大男人,在失业的时候没哭,在被房东赶出来的时候没哭,在一个人骑着破摩托,啃着冷馒头的时候,我都没哭。
可现在,就因为她一句“你有多辛苦”,我的眼泪,却怎么也止不住了。
我猛地转过身,不想让她看到我这副没出息的样子。
我不想哭,可那眼泪,就像断了线的珠子,不停地往下掉。
我感觉,自己心里那座用坚硬外壳堆砌起来的堡垒,在这一刻,彻底崩塌了。
我再也撑不住了。
我像个迷路的孩子,蹲在地上,放声大哭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