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间刻度被紧张和预感切割得支离破碎。松井石根焦灼的视线,如同烧红的探针,在地图上“金山卫”三个字上反复灼烙。南京方向“热火朝天”的城防建设和规模空前的百姓转移,像一面越升越高、越筑越厚的铁壁,横亘在他“攻占首都、震慑中国”的野心之前。不能再等了!提前登陆的命令,裹挟着赌徒最后一搏的疯狂,化为电波刺破夜空。
然而,在他视线之外,真正的时钟,掌握在朱琳手中。
杭州湾,暗夜疾驰。
日军的登陆舰队,在仓促中完成了勉强集结。运输船、登陆艇簇拥着几艘提供火力支援的轻型舰只,如同暗海上移动的幽灵群,向着预定滩头——金山卫悄然驶去。没有月光,海风呜咽,掩盖了引擎的低吼。甲板上,日军士兵抱着步枪,在压抑的沉默中咀嚼着紧张与一种虚妄的兴奋。他们被告知,那里防御薄弱,他们将像尖刀一样插入中国军队的侧背,复制“一二八”的“辉煌”。
他们并不知道,自己正驶向一片精心烹饪了十余日的“地狱厨房”。
金山卫,寂静杀场。
王铁柱和赵海川潜伏在滩头后方最佳观测点,身披与礁石杂草融为一体的伪装。夜视望远镜(来自朱琳提供的少量超前技术装备)中,远处海平面上那一片移动的阴影越来越清晰。没有无线电静默的担忧,他们通过埋设的有线电话,将最后确认的敌情层层传回。
“各小组,最后检查装备。竹签区、雷场标识再确认。重炮群,目标海域,诸元复核。”王铁柱的声音通过电话线,冰冷而平稳地传达到每一个战斗小组。黑暗中,只有武器轻微碰撞的金属声和压抑的呼吸。
天空,猎杀之翼。
几乎是登陆舰队进入预定海域的同时,更高、更远的云层之上,张文博率领的混合机群如同悬停的死亡之鹰,接收到了来自地面和远程雷达(秘密设置于沿海高处)的最终指引。
“各机组注意,‘客人’已到码头。按一号预案,开始‘欢迎仪式’。”张文博的声音在飞行员耳机中响起。
首先发难的,是数量占优的 “轰-2”轰炸机群。它们凭借出色的载弹量和航程,早已盘旋在攻击阵位。收到命令后,机群降低高度,如同空中堡垒般压向昏暗的海面。投弹舱打开,成吨的高爆炸弹和专门针对舰艇的穿甲炸弹,带着死神尖锐的嘶鸣,向着下方朦胧的舰船黑影倾泻而下!
“咻——轰!!!”
“轰隆隆——!!!”
平静的海面瞬间被密集的爆炸撕裂!巨大的火球接连腾起,映红了漆黑的天幕与海水。一艘运兵船被直接命中中部,在惊天动地的爆炸中断成两截,迅速下沉;旁边的驱逐舰也被近失弹掀起的水柱冲击得剧烈摇晃,甲板上一片狼藉。
“敌袭!来自空中!规避!防空火力!”日军舰队的通讯频道里充斥着惊恐的尖叫。探照灯慌乱地扫向天空,稀疏的防空炮火开始盲目射击,但在黑夜和高速突防的“轰-2”面前,收效甚微。
就在日军舰队因轰炸陷入混乱、忙于应对空中威胁之际,更低空、更致命的杀机已然降临。张文博亲率 “歼-1”战机编队,如同掠食的飞鲨,从云层中俯冲而下!他们的首要目标不是舰艇本身,而是那些如同下饺子般被放下、满载士兵、冲向滩头的登陆艇!
“哒哒哒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