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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89章 南京保卫战(9)(1 / 2)

时间:1938年2月5日,深夜至6日凌晨

夜色,如同一袭厚重的墨绒斗篷,覆盖在伤痕累累的南京城上。城内的有序撤离在极端保密和纪律下悄然进行,车轮裹着布,马蹄包着棉,士兵衔枚,伤员咬紧牙关不发出呻吟。一队队、一列列的身影,如同汇入暗河的溪流,沉默而迅速地向下关码头方向移动。

而在他们对面的日军阵地,篝火明灭,哨兵的身影在矮墙后晃动。连续多日的激烈交战和白天那场出人意料的凶猛反扑,让日军也疲惫不堪。夜色深沉,加上守军阵地上依旧零星响起的、用以迷惑敌人的冷枪和偶尔爆发的、来自“重一型”机枪的短促点射,使得日军并未立刻察觉对面阵地上大规模的人员变动。他们只是隐约觉得,今晚对面的枪声似乎比以往更分散、更缺乏章法,却没想到,那是掩护撤退的虚张声势。

下关码头,废墟中的窥视者。

空旷的下关码头区,在连日来的“就地取材”后,已近乎一片白地。能拆的木板、门扇、梁柱,甚至部分砖石,都已化为浮桥的组成部分。月光下,只剩下断壁残垣和尚未散尽的焦糊味。

几道幽灵般的身影,借着残垣的阴影,悄无声息地摸到了码头外围。为首的,正是伤势稍有起色、便不顾危险亲自前来查探的南造云子。她脸色在月光下显得愈发苍白,但眼中的阴鸷与执着却丝毫未减。她需要亲眼确认,这条中国守军最后的生命线,究竟是何状况。

眼前的景象让她心惊。四道粗陋却异常坚固的浮桥横跨江面,在夜色中如同巨兽的脊梁。码头上虽然空旷,但巡逻队和固定哨位的密度远超以往,更有一队队纪律严明的士兵(正是张灵、唐嫣所率的女子特种兵及部分精锐步兵)在各处关键点警戒、巡视,目光锐利如鹰,几乎没有任何可供潜入的死角。

南造云子潜伏在一处半塌的墙基后,望远镜中,她看到了两个熟悉又令她痛恨的身影——张灵和唐嫣。她们正在一处稍高的废墟上低声交谈,时而指向江面浮桥,时而望向城内方向,神情冷静而专注,指挥若定。

“八嘎呀路……”南造云子几乎将牙咬碎,心中暗骂,“又是这两个支那女人!坏我帝国大事!别得意的太早,等皇军攻破城池,定叫你们求生不得,求死不能,成为最下等的慰安妇!” 极度的怨恨扭曲了她的面容。然而,她此刻只能眼睁睁看着,却无力进行任何实质性的破坏。她带来的几个手下,在这严密的封锁和对方明显高出不止一筹的反侦察能力面前,连靠近浮桥百米之内都做不到。

她更不知道的是,她眼中“支那守军”的严密布防,其实大部分已是空城计。真正的主力国军部队,正在她们眼皮底下,从更隐蔽的通道和浮桥另一端,紧张而有序地撤离。码头上那些严阵以待的“守军”,相当一部分是负责断后的西北抗日救国军伪装、或由少量精锐扮演的“疑兵”。

日军阵地,困兽犹斗与死亡陷阱。

与此同时,在南京城东,原国军与日军犬牙交错的战线结合部。刚刚接替了友军阵地的西北抗日救国军战士们,正在紧张地进行最后的布置。他们不仅要守住阵地,还要完美地扮演“主力仍在”的角色。

“机枪组,每隔一刻钟,向鬼子阵地大概方向打两个短点射,不用太准,但要响!”

“狙击手,找机会敲掉个把探照灯或者露出脑袋的观察员,别让他们太安生!”

“迫击炮,准备几发烟幕弹,天快亮时打出去,制造点动静!”

命令被严格执行。于是,在日军听来,对面的阵地虽然不如白天反击时那样狂暴,但抵抗意志似乎依然顽强,警戒严密,不像是有大规模异动的样子。

但这种“正常”的表象,并没能完全骗过所有人。在日军第六师团(尽管在上海被李阳部重创,后又从其他溃散部队中勉强拼凑补充,实力和士气已大不如前)指挥部里,师团长谷寿夫正烦躁地踱步。白天丢掉的阵地和惨重伤亡让他颜面尽失,一股邪火无处发泄。

“八嘎呀路!支那人白天打得那么凶,晚上怎么可能这么安静?”他瞪着地图上那片结合部区域,“这里,两军防线交错,最是脆弱!支那人肯定在耍花样!说不定在偷偷调动,准备新的诡计,或者…想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