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越想越觉得有可能,一种被戏耍的暴怒和急于挽回“荣誉”的冲动涌上心头。“不能让他们得逞!命令:挑选师团最精锐的‘挺身队’,配备轻机枪、掷弹筒、冲锋枪!从两军结合部最薄弱处渗透过去!侦察敌情,如果发现支那人在撤退,就咬住他们,制造混乱!如果只是防备松懈…就给我摸掉他们的前沿哨所,抓几个活口回来!我要知道对面到底在搞什么鬼!”
命令很快传达至一支专门执行侦察、渗透、破坏任务的小队。三十余名训练有素、凶狠好战的鬼子兵,在夜色的掩护下,如同毒蛇般滑出了己方阵地,利用沟壑、弹坑和地形起伏,向那片他们认为“最脆弱”的结合部悄悄摸去。
他们行动谨慎,交替掩护,自认为悄无声息。然而,他们的一举一动,早已被接防的西北军前沿观察哨和布置在结合部的大量红外感应警戒装置(来自“火种”系统的微量超前支援,数量有限,但在此关键区域集中使用)所捕获。
“鬼子渗透队,十一点方向,距离三百,正向雷区移动。”观察哨将信息低声传回。
指挥该段防线的西北军营长冷笑一声:“果然来了。传令,所有人隐蔽,不许开火。让他们…自己尝尝给‘客人’准备的大餐。”
渗透小队继续前进,最前面的工兵小心翼翼地用探雷针探查地面。突然,“咔嚓”一声极其轻微的脆响,并非来自脚下,而是来自一根几乎透明的绊线。
“不好!”经验丰富的鬼子军曹只来得及发出半声警告。
下一刻,地狱降临。
“轰隆——!!!”
首先爆炸的不是普通地雷,而是数枚被巧妙串联、埋设在关键路径下的反坦克地雷!巨大的冲击波将附近几名鬼子直接撕碎。
紧接着,被地雷爆炸所引爆的,是附近几个被伪装成碎石堆或弹坑的炮弹诡雷!那是国军撤退前,按照朱琳命令,将无法带走的各类炮弹(包括一些大口径榴弹炮炮弹)拆除引信保险后,设置的延时或触发爆炸装置!
“轰!轰!轰!!”
更加剧烈的爆炸接二连三地响起,破片和炽热的气浪横扫了整个渗透区域。火光冲天,映亮了夜空,也映出了那些在爆炸中挣扎、碎裂的肢体和惊恐扭曲的面孔。
仅仅不到一分钟,这支日军精心挑选的“精锐挺身队”,除了落在最后面的两三个鬼子连滚爬爬逃回己方阵地报信外,其余全部葬身于这片被精心布置的“死亡陷阱”之中。
巨大的爆炸声自然也惊动了不远处的日军主阵地和城内的指挥部。谷寿夫接到残兵语无伦次的报告,脸色铁青,又惊又怒。他损失了一支宝贵的精锐小队,却连对面阵地的边都没摸到!这无疑证明,对面的守军非但没有松懈撤退,反而戒备更加森严,手段更加狠辣!
这突如其来的惨重损失和巨大的爆炸,如同一盆冰水,暂时浇灭了谷寿夫立刻发动大规模夜袭的冲动。他不得不重新评估形势,命令部队加强戒备,等待天明。
而这,恰恰为正在渡江的国军部队,以及即将进行最后转移的断后部队,赢得了最宝贵的、未被干扰的几个小时。
下关码头,张灵和唐嫣听到远处传来的剧烈爆炸声,相视一笑。她们知道,那是“礼物”被签收了。江面上,浮桥在夜风中微微摇晃,承载着无数生命的希望,通向江北的黑暗。而在她们身后,南京城巨大的黑影轮廓,依然沉默地矗立着,如同一位伤痕累累的巨人,在进行最后的告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