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2章 到家(1 / 2)

时间:1938年2月中旬

两条路,承载着不同的使命与希望,在初春尚寒的中国大地上,向着同一个方向——西北,艰难延伸。

山间险路,暗刃清道。

朱振斌、郑富兵、李阳、张琪四位师长,率领着从南京血火中幸存下来的七千五百余名骨干官兵,以及部分自愿跟随、熟悉地形的杂牌军向导,选择了相对快捷但地势险峻的公路线疾行。他们必须尽快返回西北,整补力量,稳住根据地人心。与他们同行的,还有张灵与唐嫣率领的一百五十名女子特种兵,她们是这支疲惫之师最敏锐的眼睛和最锋利的匕首。

天空已不见日军战机的身影,但地面的危险并未解除。溃散的兵痞、占山为王的土匪,以及日军不甘心失败、预先派遣或临时潜入的特高课小股破坏分队,都可能潜伏在任何一处隘口、密林或废墟之后。

队伍前方数里,张灵与唐嫣各自带着精锐小组,如同无声的幽灵,交替前出侦察。她们的行动迅捷而致命,专为清除途中的“钉子”。

一处公路急弯上方的隐蔽石坳里,两名日军特高课人员正压低声音用日语交谈,布置着炸药和绊发装置,意图在主力部队通过时制造混乱和杀伤。他们全神贯注于手中的阴谋,却未察觉,一个比阴影更淡的身影,已如壁虎般悄无声息地滑到了他们身后。

张灵不懂日语,但那阴鸷的语气、手中摆弄的炸药和鬼鬼祟祟的姿态,已足够说明一切。她眼中寒光一闪,右手反握的淬毒匕首在昏暗的光线中几乎没有反光,左手如铁钳般瞬间捂住最近一名鬼子的口鼻,匕首从其颈侧精准刺入,切断气管与大动脉。另一名鬼子惊觉回头,只看到同伴瘫软下去的身影和一道扑面而来的寒芒,他甚至来不及出声,便被同样的方式终结。

干净利落,几乎没发出任何声响。张灵对着身后跟上来的队员做了几个简洁的手语,队员们立刻会意,如同水滴渗入沙地,向四周分散,去清除这伙鬼子可能存在的其他同伙。

公路对面,唐嫣也几乎在同一时间,用弩箭和飞刀解决了另一处潜伏点。短短十几分钟,这支企图伏击的日军小分队便被连根拔起。女子特种兵们迅速清理现场,搜出未引爆的炸药、文件和电台,将尸体拖入深涧。

“安全,可以通过。”张灵通过短距步话机发出简短的信号。

后方公路上,得到信号的朱振斌等人不敢耽搁,命令部队快速、安静地通过这段险路。战士们虽疲惫,但纪律严明,除了脚步声和偶尔的武器碰撞声,再无其他杂音。他们知道,每一分钟的耽搁,都可能给身后山区里艰难行进的朱琳总指挥和数万民众带来更大的风险。

这支钢铁般的队伍,在女子特种兵开辟的安全通道中,星夜兼程,终于在第二天傍晚,望见了西北根据地边缘熟悉的轮廓。

西北,迎接与无言的重负。

根据地早已得到消息。当四位师长带着队伍风尘仆仆地出现在视野中时,刘军亲自率领留守的军政人员,以及许多闻讯赶来的将士家属,涌到了路口。

人群中,朱振斌的妻子李燕,紧紧牵着儿子的手,目光在行进的队伍中焦急地搜寻。当她终于看到那个虽然消瘦疲惫、却依然挺直如松的熟悉身影时,眼泪瞬间涌了出来。她不顾一切地冲上去,紧紧抱住丈夫,千言万语化作哽咽。朱振斌轻轻拍着妻子的背,看向同样扑过来的儿子,铁血师长的眼中也闪过一丝水光。许多家庭在此刻团聚,泪水中饱含着失而复得的庆幸。

然而,更多的家属,他们的目光从期盼逐渐变为茫然,再到绝望——队伍已经过尽,他们没有找到自己的儿子、丈夫或父亲。人群中开始响起压抑的啜泣和无法控制的悲声。

刘军站在高处,看着这一幕,心如刀绞。他知道,最难面对的时刻到了。张文博早已将那些沉重的铁箱——装满阵亡将士遗书的铁箱——交到了他手中。此刻,这些信件仿佛有千钧之重。

他深吸一口气,走到人群前方,声音洪亮而沉痛:“乡亲们!兄弟姐妹们!我,西北抗日救国军军长刘军,代表全体将士,也代表我个人,向你们……请罪!”他深深鞠了一躬。

人群安静下来,只有风声和哭泣声。

“从上海,到南京,我们的兄弟、你们的亲人,为了保卫国家,保卫百姓,与日寇血战到底!他们中的许多人……已经英勇牺牲,再也回不来了!”刘军的声音带着颤抖,却异常坚定,“他们留下的,除了不朽的功勋,还有这个——”

他示意卫兵抬上几个打开的箱子,里面是码放整齐的信件。

“这是他们在奔赴战场前,写下的家书。是他们最后想对你们说的话。我们会一封不少地,送到你们手中。”刘军环视着那一张张悲痛欲绝又带着一丝期盼的脸,“我知道,任何言语都无法弥补你们失去亲人的痛苦。但我,刘军,以西北抗日救国军军长的名义,在此向所有烈士家属郑重承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