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韩城兵工厂深处,为青霉素生产线赶制特种设备的机床日夜轰鸣。朱琳的意识深处,那代表着“高级数控机床技术解锁”的虚拟格子,进度条正缓慢而坚定地爬升着,目前已至百分之九十。这进度来自韩城及周边根据地数年来的工业积累、人才培育,尤其是持续不断的矿产资源勘探与有效开采利用。
“火种系统,”朱琳以意念沟通,“高级机床的进度,似乎卡在百分之九十很久了。”
系统那平板的电子音随即响起:“宿主,进度评估基于综合工业基础与资源转化效率。自1937年全面抗战爆发以来,韩城及关联区域矿产资源开采量、品类丰富度、加工深度均有显着提升,进度已达百分之九十,符合当前发展速率。完全解锁需要更全面的稀有矿产获取与尖端加工能力验证。”
朱琳心中了然。她知道系统不会给出明确路径,真正的钥匙藏在她尚未完全掌控的资源和更极致的工业实践中。她隐约感到,那从苏联影响下艰难收回、尚未及深入开发的外蒙古部分区域所蕴藏的稀土及其他关键战略矿产,或许就是最后一块拼图。但那需要时间,也许要到抗战中后期,她才有余力去系统开发。届时,火种系统中那些更为梦幻的工业母机,才有可能完全点亮。
将思绪拉回现实,朱琳专注于眼前更紧迫的创造。青霉素设备被顺利送往工业园,而兵工厂另一处更核心、守卫更森严的厂房内,正酝酿着一场动力革命。
这天,两位中年工程师——黄文瀚与程大斌——带着难以抑制的兴奋,来到了朱琳的指挥部兼家中。他们是从智利时期就追随朱琳的元老级技术骨干,专攻航空动力。
“夫人!”程大斌声音都有些发颤,“我们……我们做出来了!请您务必去测试台看看,提提意见!”
黄文瀚也用力点头,眼中有光:“就等您了!”
朱琳看着他们,仿佛看到了二十年前那两个充满求知欲的年轻学子。她欣然笑道:“你们两个,从来就没让我失望过。从1923年到1928年,搞出了‘玲珑一号’,让我们的飞机有了心脏;1929年改进成熟,1935年‘玲珑二号’出世,才有了‘轰-2’。现在……走,带我去看看你们的新‘孩子’!韩生,跟娘去看会喷火的大机器!”
她抱起儿子,跟着两人来到了兵工厂最深处的绝密试车台。一台造型复杂、工艺精湛的星型活塞发动机被牢牢固定在测试架上,在灯光下泛着冷硬的金属光泽。
程大斌珍而重之地铺开一卷大尺寸设计图:“夫人,这是根据您早年提供的莱特R-3350‘双黄蜂’发动机基础图纸和部分原理,我们吃透后,结合‘玲珑’系列的经验,重新设计优化的型号。我们……我们觉得,它的最大输出马力,应该能超过原版图纸的预估!”
黄文瀚补充道,语气充满感慨:“夫人,说实话,没有您后来通过特殊渠道,给我们弄来的那些3D设计模拟方法、五轴联动精密加工中心,还有那个不可思议的‘等离子切割’设备……单靠图纸和老式机床,这东西我们连想都不敢想。我和大斌常想起1922年,要不是秦妈妈回国招学生,要不是您收留我们在智利,给了我们方向和最好的学习条件,我们现在……恐怕都不知道在哪个码头扛包呢。”
往事浮现,朱琳也微微动容,但她很快压下情绪,拍了拍两人的肩膀:“没有你们这些肯钻研、能吃苦的‘大脑’和‘巧手’,我就算有再多的图纸、再好的设备,也只能是一堆废铁。功劳是大家的。煽情的话往后放,现在——点火测试!”
“是!”两人精神一振,立刻示意所有参与装配的技术人员撤离到安全区。
程大斌深吸一口气,对着控制台的操作员重重点头。
“启动!”
操作员猛地推上闸刀,按下数个按钮。
“轰——!!!”
一声低沉而雄浑的咆哮骤然炸响,仿佛沉睡的巨兽被惊醒!测试台微微震动,巨大的星型发动机开始旋转,起初有些缓慢,随即转速急速攀升!排气管喷出灼热的气流,发出持续而强劲的轰鸣。机械仪表上的指针疯狂跳动,扭矩、转速、油温、压力……各项数据在预设的范围内稳定运行,部分指标甚至超出了黄文瀚他们最乐观的预估!
那是一种磅礴而有序的力量感,远超“玲珑”系列发动机!它预示着更远的航程、更大的载重、更高的速度——为下一代战略轰炸机提供了可能的心脏。
韩生被母亲抱在怀里,小手指着轰鸣的机器,兴奋地直拍手:“娘!大机器!好响!好厉害!”
朱琳紧盯着仪表和数据记录板,脸上终于露出了如释重负又充满自豪的笑容。这不仅仅是一台发动机的成功,这证明了她多年前播下的种子、建立的人才体系和引入的跨越式制造能力,已经在中国西北这片土地上扎根、生长,并开始结出超越时代的果实。
火种系统提供的那些超越时代的“工具”和“方法”,终究要靠这些忠诚而智慧的人,才能转化为真正的力量。眼前这台轰鸣的、被她和工程师们寄予厚望的新发动机,或许应该有一个新的名字,一个标志着中国航空动力迈上新台阶的名字。它不仅是“轰-2”的进化,更应该是未来更大战略威慑力量的起点。
看着那稳定咆哮的钢铁巨兽,一个名字在朱琳心中浮现——“擎天”。擎天之柱,支撑起未来的天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