轰!轰轰轰!!!
连续的爆炸将整个指挥部院落吞没。砖石、木料、人体残肢被抛向空中。那面刚刚升起的日军军旗在爆炸中被撕成碎片。
轰炸机拉起时,向华看到浓烟中冲出一个浑身是土、军服破烂的日军军官,正对着天空挥舞军刀,疯狂叫骂。
“看来没炸死主官。”向华遗憾地摇头,“准备第二轮,轰炸兵营和物资仓库!”
这时,无线电里传来急促的呼叫:“大队长!鬼子把老百姓赶到军营周围了!他们用刺刀逼着老百姓围在军营外面!”
向华的心一沉。从空中可以看到,在原第三集团军的几处军营周围,密密麻麻的人群被日军用刺刀驱赶着,围成了一圈人墙。
“卑鄙!”僚机飞行员怒吼。
向华强迫自己冷静:“改变目标!轰炸铁路桥、火车站物资仓库、城外炮兵阵地!避开有人群的地方!”
“可是那些军营……”
“执行命令!”向华咬着牙,“我们不能炸老百姓。哪怕他们是被迫的。”
轰炸机编队改变航向,扑向黄河铁路桥和济南火车站。
火车站里,堆积如山的日军物资正在卸车。守卫的日军看到空中来袭的轰炸机,惊慌失措地寻找掩体。
这次没有顾忌了。
二十四枚炸弹倾泻而下。火车站瞬间变成一片火海。刚刚运到的弹药发生殉爆,巨大的火球冲天而起,连空中的轰炸机都感受到了冲击波。
黄河铁路桥也遭到重点轰炸。虽然没能完全炸断,但桥面严重受损,短时间内无法通行重型装备和火车。
城外日军炮兵阵地上,正在布置的野炮和山炮在轰炸中变成废铁。
空中的战斗也在继续。八架歼-1与日军八架战机缠斗了十五分钟,击落三架,击伤两架,自身损失一架。剩余的日军战机见势不妙,开始撤退。
“弹药消耗过半,准备返航。”向华下令。
就在轰炸机编队开始转向时,地面上一处原本没有被列为目标的院落,突然引起了向华的注意。
那是一个大型仓库,周围没有老百姓,但不断有日军卡车进出,守卫森严。
“那是什么地方?”
“不清楚,但看车辆进出频率,可能是军需仓库或者——战地医院?”观察员不确定地说。
向华犹豫了一下。如果是医院,按国际公约不能炸。但如果是军需仓库……
“降低高度,观察。”
轰-2下降到一千五百米,从仓库上空掠过。可以看到院子里堆放着大量木箱,有些木箱被打开,露出里面黄澄澄的炮弹。
“是弹药库!”观察员确认。
“炸了它!”
最后四架还有炸弹的轰-2再次俯冲。
这次轰炸引发了惊人的连锁爆炸。整个仓库区如同被巨人踩了一脚,在连绵的爆炸中化为废墟。冲击波甚至掀翻了周边几百米内的房屋。
济南城在爆炸中颤抖。
矶谷廉介从废墟中爬出来时,看到的是满目疮痍的指挥部、燃烧的火车站、受损的铁路桥,以及冲天而起的弹药库火球。
他吐出一口带血的唾沫,拔出军刀指着天空,用尽全身力气嘶吼:“西北抗日救国军的朱琳!我要你求生不得求死不能!八嘎!八嘎!八嘎!!!”
但天空中,完成任务的机群已经调转航向,向着西方飞去。
向华最后看了一眼下方燃烧的济南城。浓烟中,那些被日军驱赶着当人盾的老百姓,仍然黑压压地聚集在军营周围。
他的拳头握得咯吱作响。
“我们会回来的。”他低声说,“等我们把你们救出来,等我们把鬼子赶出去。”
机群消失在西方天际。
地面上,济南城的哭声、鬼子的咆哮声、燃烧的噼啪声,交织成一曲沦陷之城的悲歌。
而在韩城,朱琳接到了空袭成功的电报,却没有丝毫喜悦。
她站在地图前,手指从济南缓缓南移,落在徐州的位置。
山东门户已开,徐州,将成为下一个战场。
而“影刃”——那架还在祁连山深处组装中的战略轰炸机——必须更快,更快地飞上蓝天。
时间,真的不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