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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天后,台儿庄外围。
李瘤子带着队伍潜伏在一片树林里,用望远镜观察着远处的日军阵地。那里是日军濑谷支队重炮阵地,二十多门150毫米重型榴弹炮一字排开,炮口正对着川军王铭章部坚守的阵地。
“乖乖……这么多大炮……”李瘤子舔了舔嘴唇,转头对身旁的周宁说,“长官,我看上那些大炮了。干一票?”
周宁皱起眉头:“李大哥,那是日军主力部队的重炮阵地,守卫森严。咱们就三百多号人……”
“怕啥!”李瘤子指着远处的炮群,“你看那地方,三面都是坡,就一条路进出。咱们从后面摸上去,打他个措手不及。抢几门就跑!”
周宁仔细观察地形。李瘤子说得没错,日军将重炮阵地设在一片洼地里,易守难攻,但也意味着一旦被抄后路,很难快速撤退。
“先侦察。”
周宁派出三个侦察小组,化装成当地农民,靠近阵地外围侦查。两小时后,情报汇总:阵地驻守日军约两个中队,三百余人,配备轻机枪和掷弹筒,但警惕性不高——显然认为后方是安全区域。
“干了!”周宁下定决心,“但只抢四门。多了拖不走。”
“成!”李瘤子兴奋地搓手。
夜幕再次降临。
三百多人的队伍分成三组:一组由李瘤子率领,主攻;二组由周宁亲自指挥,负责阻击可能来援的日军;三组是十名会开车的土匪和西北军士兵,准备抢到炮后驾车撤离。
深夜十一点,日军阵地一片寂静,只有哨兵在炮群间巡逻。
李瘤子打了个手势。两门120迫击炮同时开火,炮弹精准落在日军营房和机枪工事上。
爆炸声惊醒了整个阵地。
“杀!”李瘤子抱起重机枪,第一个冲出战壕。十挺重机枪组成的火力网,瞬间压制了仓促应战的日军。
周宁带着第二组占领了阵地侧翼的制高点,用精准的点射狙杀试图组织反击的日军军官。
战斗激烈而短暂。土匪们虽然训练时间短,但悍不畏死,加上重火力的优势,二十分钟内就击溃了守军。
“快!挂炮!”李瘤子大喊。
土匪们冲到炮位前,七手八脚地将四门150毫米榴弹炮挂上早已准备好的卡车。这些卡车是前几天袭击日军运输队时缴获的,正好派上用场。
“撤!”
车队在夜色中疾驰而去。身后,日军阵地火光冲天——带不走的炮弹被引爆,巨大的火球映红了半边天。
濑谷支队长被爆炸声惊醒,赶到阵地时,只看到一片狼藉和四门重炮消失后留下的空位。
“八嘎!!”他暴跳如雷,“哪支部队干的?!”
“报告……好像是……土匪……”一个满脸是血的少佐颤声说。
“土匪?!”濑谷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土匪能有重机枪和迫击炮?能把重炮抢走?!”
他不知道的是,此时的山东,土匪已不再是传统意义上的土匪。
他们是穿上军装的百姓,是拿起武器的农民,是在西北抗日救国军指导下,用最原始的勇气和最现代化的武器,与侵略者拼死一搏的中国人。
四门重炮被运回西北兵工厂后,经过改造,重新涂装,炮身上刻下了一行小字:“山东百姓赠,专打日本鬼”。
而李瘤子的大名,也随着这次大胆的袭击,传遍了整个山东抗日战场。
土匪打鬼子——这成了1938年春天,山东大地上最响亮的口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