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琳没有说话,径直走向试验车间。
车间深处,一台银灰色的发动机静静躺在测试台上。它比活塞发动机简洁得多,没有复杂的曲轴连杆,只有一个逐渐收缩又扩张的金属管道。
“铼合金涡轮叶片,”黄文瀚介绍道,“按您当年给的配方,我们在智利提炼的铼矿终于派上用场。这种合金的耐高温性能比德国人的还好,能让涡轮前温度提高200摄氏度。”
朱琳伸手轻抚发动机冰冷的外壳。这一刻,她仿佛回到了2024年,回到火凰女子特种兵的训练场上。那时她们驾驶的歼-20战机,用的就是这种喷气发动机的子孙后代。
“什么时候能装机试飞?”她问。
“三个月。”程大斌回答,“我们已经开始设计原型机。采用后掠翼布局,预计最大速度能达到每小时850公里,升限米。”
850公里——这个数字让在场的所有人都倒吸一口冷气。现在世界上最快的活塞战斗机,极速也不过600多公里。这意味着未来的空战将完全改变规则。
“名字想好了吗?”刘军问。
黄文瀚和程大斌对视一眼,齐声道:“火龙一号。”
“火龙……”朱琳重复着这个名字,忽然笑了,“好。就让这条火龙,烧尽一切来犯之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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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晚,朱琳和刘军住在基地的招待所。窗外是秦岭的夜空,繁星点点。
“还记得1920年吗?”刘军忽然说,“在虎门码头,我们3000个人挤在一条小货船上,谁都不知道要去哪里,要干什么。”
朱琳靠在他肩上:“记得。水生吓得直哭,石头说宁愿死在国内也不去当猪仔。是你站出来说,‘信朱琳,有活路’。”
“那时候你才18岁,”刘军轻轻揽住她,“可说话做事比谁都老成。你说要去智利挖铜矿,学技术,将来回国救国。没人信,但我信了。”
“为什么?”
“因为你的眼睛。”刘军转头看着她,“那时候你的眼睛里有光,有一种……不该属于那个时代的坚定。”
朱琳沉默。她没法告诉他,那种坚定来自百年后的记忆,来自知道这个民族将要经历怎样苦难的穿越者。
“现在呢?”她轻声问。
“现在你的眼睛里,有了希望。”刘军吻了吻她的额头,“不再是当年那种破釜沉舟的决绝,而是真正看到了曙光。”
是啊,曙光。
喷气发动机成功了。
科学家们正在回国。
南下战略已经启动。
太平洋战争即将爆发——她比谁都清楚,再过八个月,珍珠港的爆炸声将彻底改变世界格局。
而中国,这次将不再是被动挨打的一方。
“睡吧,”朱琳闭上眼,“明天还有很多事。”
窗外,秦岭的春夜静谧深沉。但在那深山之中,火龙一号发动机正静静躺在试验台上,等待着唤醒东方巨龙的那一天。
1941年的春天,喷气时代的黎明悄然来临。
而这一次,中国人站在了世界的最前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