斯大林转过身,脸上没有任何表情,但眼睛里有什么东西烧了起来:“图纸,发动机,技术团队。我要了。”
“价格不变。”朱琳说。
“黄金下个月从鄂木斯克启运。”斯大林顿了顿,“但我有个条件——第一批五十台发动机,必须在六月底前交付。我们需要在秋天前组建第一个歼-1战斗机团。”
“可以。”朱琳点头,“但您也需要加快西伯利亚工厂的建设。我们会派技术组协助,但主体工程必须你们自己完成。”
“成交。”
握手时,斯大林突然问:“你给德国人的,也是这个?”
朱琳笑了:“不。给希特勒的,是上一代发动机图纸,最大功率只有1200马力,而且……”她意味深长地补充,“那份图纸的气缸铸造工艺参数,有意省略了关键的热处理环节。德国人按照图纸造出来的发动机,连续运行一百小时后,气缸壁就会出现细微裂纹。他们至少需要半年时间才能发现问题,并找到解决方案。”
半年。
斯大林瞬间明白了。半年后,苏联的歼-1战斗机可能已经形成战斗力。而德国人……还在为发动机寿命头疼。
这个中国女人,在给双方递刀的同时,悄悄把其中一把刀的刀柄,做成了易碎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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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天后,德国,宝马发动机工厂。
一台拆解开的航空发动机躺在工作台上。德国工程师看着手中的图纸,眉头紧锁。
“中国人给的这份设计……功率参数很诱人。”他对身边的助手说,“但气缸的合金成分标注,总觉得少了点什么。”
“需要做破坏性测试吗?”助手问。
“做。”工程师放下图纸,“元首急着要新型战斗机投入东线。但我们不能拿飞行员的命冒险。”
他望向窗外,那里停放着几架等待发动机的Fw 190战斗机原型机。
而现在,有了中国人这份“更先进”的图纸……
工程师揉了揉眉心。他总觉得,这份来自东方的“礼物”,包装得太完美了。
完美得……令人不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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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44年3月底,中国南海,某无名岛礁。
一艘伪装成渔船的运输船在夜色中靠岸。朱史敏、张灵、唐嫣三人押着戴着手铐脚镣的陈文山、陈小勇父子走下跳板。海岛上的临时营地亮着灯,几个穿着海军陆战队制服的人迎上来。
“总算回来了。”朱史敏长舒一口气,“这趟追了八个月,三大洲。”
“叛徒抓回来了,图纸呢?”营地负责人问。
“大部分追回了。”张灵拍了拍随身带的铁箱,“德国人很‘配合’,把我们想要的都‘还’了回来。当然,他们也留下了复印件——不过根据克虏伯先生私下透露,那些复印件里,有17%的关键数据是经过我们‘调整’的。”
唐嫣冷笑:“德国人拿到的图纸,能让他们的发动机顺利造出来,也能顺利飞起来。但飞够一百小时后,气缸就会出现裂纹。到时候……就看他们的飞行员命够不够硬了。”
陈文山被押着走过时,突然嘶声道:“朱琳……她从一开始就知道我们会叛变,对不对?她故意放我们走,故意让我们把图纸带到德国,然后……”
“然后让你们成为技术转移的‘合法渠道’。”朱史敏替他说完,“否则,中国直接向德国出口航空发动机技术,会激怒美国和苏联。但如果是‘叛徒窃取’,那就只是安全漏洞,不是外交事件。”
他看着陈文山瞬间灰败的脸:“你儿子在德国泄露的那些重机枪技术片段,也是我们故意留在笔记里的——错误的比例,误导性的工艺参数。德国人按照那些数据造出来的机枪,连续射击三百发后,枪管就会过热变形。”
陈小勇浑身一颤,差点瘫倒。
“你们……”陈文山的声音像是从喉咙里挤出来的,“你们拿我们当诱饵……当棋子……”
“是你们自己选择成为棋子的。”张灵冷冷道,“从你们为了私仇背叛国家的那一刻起,就注定了这个结局。”
父子俩被押进营房。铁门关闭,落锁。
朱史敏望向北方。漆黑的海面上,只有灯塔孤独的光柱扫过。
“队长,接下来去哪?”张灵问。
“回韩城。”朱史敏说,“总指挥说,春天的雷声快要响了。我们要在雷声响起前,把该摆的棋子,都摆到位。”
唐嫣擦了擦她的双枪:“摆到哪?”
“摆到……”朱史敏顿了顿,“摆到两年后的棋盘上。”
远处,雷声隐隐。
不是炮声。
是真正的春雷。
1944年的春天,终于要来了。
而一场更大的风暴,正在雷声中孕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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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夜,韩城指挥部。
朱琳站在世界地图前,手中的红铅笔在欧洲与亚洲之间画了一条虚线。
虚线穿过乌拉尔山,穿过西伯利亚,最后停在外东北。
那是斯大林的反攻路线。
也是她为这场战争,设定的最后时限——
两年。
两年内,苏联要打到莫斯科城下。
两年内,德国的战斗机发动机会因为“技术缺陷”而大批趴窝。
两年内,罗布泊的“蘑菇”要能种出来。
两年后……
她放下铅笔,看向窗外渐亮的天色。
两年后,当蘑菇云升起时,这个世界,将再也没有任何一个国家,敢用核弹威胁中国。
再也没有。
晨光刺破云层。
1944年3月28日,春分已过。
万物复苏的季节。
也是最适合……播种的季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