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47年8月下旬,西北飞机制造厂的生产节奏已经进入正轨。
程大斌站在一号总装车间的观察台上,看着下方正在同时进行总装的三架“鲲鹏”运输机。巨大的机体在工装架上缓缓移动,身穿蓝色工装的装配工人们如同蚁群般在机身上下忙碌着。
“程总,第三架机的四台发动机已经全部吊装到位。”生产调度主任递过最新的进度表,“明天开始全机系统联调。如果顺利,月底就能进行首次工厂试飞。”
程大斌接过表格,目光落在“发动机序列号”一栏。每一台“鲲鹏之心”发动机都有唯一的编号和完整的测试记录,从材料熔炼到成品出厂,超过三百道工序都有责任人签字。
这就是量产——不是实验室里的精雕细琢,而是工业化、标准化、规模化的生产。每一颗螺栓的扭矩、每一根导线的连接、每一片蒙皮的铆接,都必须严格符合工艺规范。
“质量控制数据呢?”
“在这里。”调度主任又递过一份厚厚的报告,“过去一周,我们抽检了二百四十个关键工序点,合格率百分之九十八点七。主要问题还是新工人经验不足,有个别铆钉的墩头形状不达标。”
“继续加强培训。”程大斌合上报告,“告诉各工段长,任何一点瑕疵都不能放过。这些飞机将来要装载我们的战士、我们的装备,飞越千山万水。可靠性必须百分之百。”
“明白!”
离开总装车间,程大斌驱车前往厂区深处的试飞准备区。那里已经建起了一条三千米长的混凝土跑道,以及配套的机库、指挥塔台和地面保障设施。
跑道尽头,编号01的“鲲鹏”原型机正在进行最后的试飞前检查。这架飞机在完成全部试飞科目后,将作为培训机使用,为即将到来的量产型培训第一批机组和地勤人员。
黄文瀚正和试飞大队的工程师们围在机翼发动机短舱旁,讨论着什么。看到程大斌下车,他招了招手。
“老程,来得正好。发动机安装角度还需要微调半度,你来看一下数据。”
两人蹲在机翼下,借着工作灯的照明查看测量结果。黄文瀚指着安装支架上的刻度:“按照理论计算,这个安装角是最优的。但实际飞行数据显示,稍微调整半度,巡航油耗能降低百分之一点五。”
“那就调。”程大斌毫不犹豫,“一架‘鲲鹏’飞行一小时要烧两吨油,百分之一点五不是小数字。全寿命周期算下来,能省出一架飞机的钱。”
这就是从原型机到量产机的过程——不断优化,不断改进,把每一个细节都做到最好。
黄昏时分,两人回到办公室。桌上已经堆满了待处理的文件:材料采购清单、设备维修记录、人员培训计划……程大斌揉了揉发胀的太阳穴,倒了杯浓茶。
“轰炸机项目的初步设计已经封存了。”黄文瀚从保险柜里取出一个档案袋,“按照朱总指挥的要求,等‘鲲鹏’量产稳定后,再启动详细设计。”
程大斌接过档案袋,没有打开。封条上写着“绝密·特级·战略轰炸机预研方案”,落款日期是1947年7月30日。这个项目目前只有极少数人知道,所有相关图纸和资料都锁在第七研究室的绝密档案库里。
“苏联那边有什么动静?”程大斌问。
黄文瀚的表情严肃起来:“克格勃留下的人还在活动。上个月,厂区外围抓到两个伪装成牧民的可疑人员,身上带着高倍望远镜和照相机。警卫部队加强了巡逻,但防不胜防。”
“他们想知道什么?”
“什么都想知道。”黄文瀚冷笑,“‘鲲鹏’的尺寸、载重、航程,发动机的性能参数,生产规模……不过他们也只能在外围转悠,核心区域他们进不来。”
程大斌走到窗前,望着夜色中灯火通明的厂区。在那些光亮的背后,是无数人在为这个国家的航空工业默默付出。有技术员在绘图板前熬夜,有工人在机床前流汗,有警卫在寒风中站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