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焊接完成后用无水酒精彻底清洗。”
“装机前要做全通道信号测试。”
整个更换过程持续了四十分钟。当最后一根信号线接好,王德发擦了擦额头的汗水。
“上电测试。”
陈明按下启动按钮。控制屏亮起,系统自检程序开始运行。车间里安静得能听到呼吸声。
【系统初始化……完成】
【伺服系统检测……正常】
【坐标系统校准……通过】
【所有系统就绪】
机床发出低沉平稳的启动声。主轴缓缓旋转,速度逐渐提升,最终稳定在额定转速。振动检测仪显示所有数据都在正常范围。
车间里响起一阵轻微的松气声。
但朱琳的表情依然严肃。她调出设备的运行日志,仔细查看各项数据。
“总指挥,还有什么问题吗?”陈明问。
“这台设备的累计运行时间已经接近设计寿命。”朱琳指着屏幕上的数据,“其他同批次的设备,在未来三个月内都可能出现类似故障。”
她转过身,面对车间里的技术人员:“今天我带来了最后一套备件。但这只能解决眼前的问题。全国有多少台精密机床在使用这批国产控制模块?当所有备件用完时,我们怎么办?”
没有人说话。机床运转的嗡鸣声在车间里回响。
“我们能够自主设计制造先进的战机,我们建立了完整的航空工业体系。”朱琳的声音清晰有力,“但如果制造这些战机的设备,关键部件要靠库存维持,那我们的工业基础就是不牢固的。”
她看向陈明:“从今天起,成立精密电子部件攻关小组。你任组长,全厂技术力量统一调配。第一阶段的目-标:在三个月内,完成这套控制模块的完全自主生产和升级改进。”
“三个月?”陈明有些迟疑,“总指挥,这模块的集成度很高,我们……”
“一九三五年,我们在陕北韩城用简陋的设备造出了第一架轰-4。”朱琳打断他,“那时候我们有什么?现在我们有完整的工业体系,有上万名技术工人,有你们这些积累了二十年经验的老骨干。”
她拿起那块烧毁的芯片:“这是咱们格力厂一九四六年的产品。现在是一九四八年。我们要做的不是简单复制,而是要造出性能更好、更可靠的第二代产品。有没有信心?”
车间里沉默了几秒。王德发第一个站出来:“有!总指挥,这个任务我们维修班担了!三个月拿不出改进方案,我王德发第一个接受处分!”
“设计科全力配合!”
“电子实验室保证完成所有测试!”
---
离开车间时,已是下午三点。
刘军等在卫士车旁:“直接回蒙古?”
“不。”朱琳拉开车门,“去上海。我要亲眼看看电子厂的生产线。”
车子驶出厂区,开往机场方向。朱琳透过车窗看着沈阳城的轮廓,知道这场关于工业完全自主的战斗,现在才真正开始。
运-4专机起飞时,夕阳正缓缓西沉。朱琳靠在座椅上,闭上眼睛。她知道,三个月后,要么看到第一块完全自主的新一代控制芯片下线,要么就要面对全国精密机床陆续停摆的困境。
没有退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