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九四八年十二月二十六日,上海虹桥机场。
运-4专机平稳降落在新建的跑道上。朱琳透过舷窗望去,远处是正在兴建的楼房,近处机场周围的绿化带在冬日里依然保持着青翠。这景象让她恍惚间想起了2024年的城市风貌——虽然规模还不及后世,但那种蓬勃发展的气息已经扑面而来。
卫士汽车早已在停机坪等候。钟静敏带着三名技术负责人站在车旁,看到朱琳和刘军走下舷梯,这位四十五岁、从湖南逃难时就跟随朱琳的老部下快步迎上。
“总指挥,刘军长。”
“静敏,辛苦你了。”朱琳和这位老战友握了握手,“直接去工厂。”
车子驶出机场,沿着新修的柏油路前行。道路两旁栽种着整齐的梧桐树,虽然叶子已经落尽,但挺拔的枝干在冬日阳光下别有一番气象。朱琳看着窗外不断后退的街景,心中思绪万千。
如果这次芯片研发成功,那么高铁、先进计算机、自动化生产线……许多在2024年司空见惯的技术,都将在这个时代提前实现。而这第一步,就要从眼前这座工厂开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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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海精密电子制造厂位于浦东新区。厂区占地三百亩,十二栋厂房整齐排列,中央的主车间高达五层,外墙贴着白色瓷砖,在阳光下闪闪发光。
车子驶入厂区大门时,朱琳注意到门口挂着两块牌子。左边一块写着“上海精密电子制造厂”,右边一块则是“国家芯片工程研究中心”。
钟静敏在旁介绍:“左边是生产区,右边是研发区。目前研发区有两百三十七名科研人员,生产区有八百名技术工人。”
走进研发大楼,首先映入眼帘的是一面荣誉墙。墙上挂着几十张照片——都是在这个实验室工作过的科研人员。朱琳的目光扫过那些年轻或不再年轻的面孔,心中涌起复杂的情绪。
这些科学家,在原本的历史轨迹中,有的会被分配到普通学校教书,有的会改行从事其他工作,他们的才华将被埋没数十年。直到二十一世纪初,中国才开始真正重视芯片产业,而那时已经落后了太多。
现在,她把他们全部找来了。
“总指挥,这边请。”钟静敏推开一扇厚重的隔离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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芯片研发实验室里安静得能听到空调系统的轻微嗡鸣。二十几个工作台整齐排列,每个台前都坐着专注的科研人员。有的人在显微镜下观察晶圆表面,有的人在操作复杂的测试设备,有的人在绘图板前计算着什么。
朱琳放轻脚步,从第一个工作台开始,慢慢走过整个实验室。
第一个工作台前,三十出头的女研究员正在操作一台光刻机原型。朱琳记得她叫林秀兰,原本应该在北京某中学教物理,现在却在这里攻关0.5微米制程工艺。
第二个工作台,头发花白的老教授戴着老花镜,仔细检查着一片刚刚完成蚀刻的硅片。这是从美国归来的半导体专家陈启元,历史上他回国后只能在一所普通大学任教,直到八十年代才有机会重新接触前沿研究。
第三个工作台,几个年轻人围着一台测试设备,小声讨论着数据。他们是清华、交大刚毕业的优秀学生,在朱琳的特批下直接进入这个国家级项目。
……
朱琳走得很慢,看得很仔细。她没有打扰任何人,只是静静地观察着每个人的工作状态。那些专注的神情,那些严谨的动作,那些时而皱眉、时而恍然的表情——这些都是一个民族奋力追赶的缩影。
在实验室最里侧,她看到了那台最关键的光刻机。这是火种系统消失前,她耗费大量精神力才兑换出的核心设备。机器表面泛着金属特有的冷光,各种精密部件在灯光下闪闪发亮。
钟静敏低声介绍:“这台光刻机目前已经调试完成,上周成功试制了第一批实验芯片。良品率还不太理想,只有百分之三十七,但已经是重大突破。”
朱琳点点头,继续往前走。
整个巡视过程持续了四十分钟。当她走出实验室时,身后的科研人员们甚至没有察觉到总指挥曾经来过——他们太专注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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工厂办公楼会议室。
钟静敏和其他几位负责人坐在朱琳对面,神情有些紧张,像等待老师检查作业的学生。
朱琳笑了:“你们几个,都是从湖南跟着我一路走过来的。静敏,你还记得在智利的时候,咱们在铜矿旁边搭的那个简易实验室吗?”
钟静敏也笑了:“记得。那时候连个像样的万用表都没有,您带着我们用废旧零件组装测试设备。”
“是啊。”朱琳环视众人,“那时候条件那么差,咱们都能一点一点摸索。现在有了这么好的设备,这么好的团队,还有什么好担心的?”
她收起笑容,认真问道:“芯片研发进展到哪一步了?”
钟静敏翻开准备好的报告:“总指挥,目前我们已经完成了三个阶段的研发。第一阶段,0.8微米工艺实验室验证通过。第二阶段,0.5微米工艺小批量试制成功。现在正在攻关第三阶段,也就是0.35微米工艺的量产化问题。”
“主要难点是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