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涡喷发动机版的。”朱琳声音更低了,“火龙二号发动机,确实是先进,但那已经是涡喷发动机的极限了。咱们自己的轰-6用的是涡扇发动机,D-30KP-2,油耗低30%,寿命长两倍。”
厨房里安静了片刻。窗外传来远处工厂值班的汽笛声。
“那苏联人没发现?”李萍问。
“发现了。”朱琳嘴角浮起一丝笑意,“所以他们一直盯着咱们的强-5轰炸机不放。为了引蛇出洞,我才同意展示火龙二号的部分技术。结果……”
“结果把克格勃的潜伏人员钓出来了。”李萍接话道。
朱琳点点头,洗净最后一只盘子:“现在好了,潜伏人员抓了,苏联人拿到了他们想要的涡喷技术,在那边热火朝天地搞图-16。而咱们……”
她关上水龙头,看向窗外夜空中闪烁的星光:“咱们可以安心搞自己的涡扇和共轴反转发动机了。”
李萍感慨地摇摇头:“你这心思,真是……”
“没办法。”朱琳擦干手,“咱们起步晚,底子薄,不用点策略,怎么追得上那些老牌强国?”
两人走出厨房时,客厅里魏红正在试戴那枚胸针。灯光下,红宝石闪着温润的光泽。
“真好看。”朱琳走过去,“咱们魏红长大了,是大姑娘了。”
魏红脸红红的:“谢谢阿姨。”
“等咱们的芯片造出来了,阿姨给你做个更漂亮的。”朱琳笑着说,“用咱们自己生产的集成电路,做个会发光的胸针。”
“真的吗?”魏红眼睛一亮。
“真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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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深了,孩子们各自回房。大人们还在客厅里坐着守岁。
李萍看了看墙上的钟:“快十二点了。”
远处的工厂传来跨年的汽笛长鸣,悠长而浑厚。紧接着,整个家属院里响起了鞭炮声,噼里啪啦地连成一片。
魏钟推开窗户,冷空气涌进来的同时,也带来了更清晰的鞭炮声和孩子们的欢呼声。
“一九四九年了。”刘军说。
“一九四九年了。”朱琳重复道。
她望向窗外。夜空中偶尔炸开几朵烟花,虽然简陋,却绚烂夺目。更远处,工业区的灯火依然通明,那些工厂、实验室、研究所里,还有无数人在为这个国家的未来工作着。
明年,强-5将交付部队。
明年,国产芯片将问世。
明年,很多事都会不一样。
李萍端来热茶,四人围坐在一起。茶杯里的热气袅袅上升,在灯光下形成朦胧的雾。
“新年有什么计划?”魏钟问。
朱琳捧着茶杯,温暖从掌心一直蔓延到心里:“先把芯片造出来。然后……该考虑下一代计算机了。”
“计算机?”李萍好奇地问。
“嗯。”朱琳点头,“用咱们自己的芯片,造咱们自己的计算机。到时候,飞机设计可以用计算机辅助,工厂管理可以用计算机调度,甚至……”
她顿了顿,没有说下去。甚至航天计算,甚至核物理模拟,甚至未来的一切。
但大家都懂了。
窗外的鞭炮声渐渐稀疏,夜色重归宁静。但新年的第一天,已经开始了。
朱琳喝完最后一口茶,站起身:“该休息了。”
回到自己家时,韩生已经睡了。朱琳轻轻推开儿子的房门,看到少年熟睡的脸庞。书桌上摊着作业本,旁边放着刘军送的新笔记本和钢笔。
她轻轻关上门。
卧室里,刘军已经铺好了床。见朱琳进来,他问:“跟李萍聊了那么多?”
“嗯。”朱琳坐在床边,“说了说芯片的事,说了说苏联的事。”
“都告诉她了?”
“该告诉的都告诉了。”朱琳躺下,“萍姐跟了咱们这么多年,该知道这些。”
刘军关掉灯,在黑暗中握住妻子的手:“明年会更忙吧?”
“嗯。”朱琳闭上眼睛,“但忙得有意义。”
窗外,一九四九年的第一缕月光洒进房间,宁静而皎洁。
远处工厂的灯火,彻夜未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