归墟核心的星子比想象中更密。
林疏桐的鞋尖刚碾碎一粒星屑,细碎的光就顺着鞋面爬上来,在她腕间与系统赠予的“躺平盾”纹路交缠,像两条争执的金蛇。
谢沉渊的掌心贴着她后腰,热度透过布料渗进来,比星子更灼人。
“欢迎回家,自由者。”
那道声音像浸过寒潭的玉,清泠中带着几分陌生的熟悉。
林疏桐的瞳孔骤缩——石门前的身影转过半张脸时,她在对方眼尾的红痕里看见了自己的影子,却比镜中更冷、更锐,像把淬过千年冰魄的剑。
谢沉渊的手指在她腰侧微蜷。
他的玄铁剑虽未出鞘,剑鞘却因主人紧绷的手臂擦过她后背,发出极轻的“嘶”响。
林疏桐不用回头也知道,他此刻的目光正像淬了毒的针,钉在那道身影的咽喉处——三百年苦行养成的警惕,早把“威胁”二字刻进了骨血。
“这次,我是自己来的。”林疏桐开口时,喉咙有些发涩。
她想起穿书那晚电脑屏幕上的小字,想起原身被主角团围杀时溅在青石板上的血,想起谢沉渊在她被雷劫劈得只剩半口气时,用本命精血替她续命的手——那些被规则判定为“错误”的选择,此刻都在她丹田翻涌,像团烧不尽的野火。
守护者的指尖轻轻叩了叩石殿门楣的纹路。
她的广袖垂落时,林疏桐看见无数命运残卷从袖中飘出,悬浮在虚空里,每一卷都泛着不同的光:有的是青竹镇书斋的墨香,有的是谢沉渊闭关洞的寒雾,甚至还有她穿书前租的那间小公寓,晾衣绳上飘着的旧T恤。
“你融合了自由者之力。”守护者的目光落在林疏桐心口,那里的星光正随着她的呼吸明灭,“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吗?”
“意味着我不再是测试品。”林疏桐往前走了半步,谢沉渊的手跟着收紧,却没阻止。
她望着那些命运残卷里自己的倒影——被推下悬崖时的恐惧、第一次签到得到温玉髓的惊喜、发现谢沉渊躲在书斋后窗偷看她发呆时的窃喜——所有被规则记录的“数据”,此刻都在她眼底活了过来,“而是规则的一部分。”
守护者的唇角动了动,像是想笑,又像是在叹气。
她抬手召来一卷发着金光的残卷,展开时,林疏桐看见自己的名字“林九娘”被红笔圈了七次,旁边批注着“废柴女配,无修正价值”。
“这个世界太脆弱。”守护者的声音突然轻了,像在说一个古老的秘密,“无序的自由会撕裂天道,所以我们创造轮回,设置副本,想找一个既能维持秩序又能容纳自由的……”
“容器?”林疏桐打断她。
她想起命律碑上那些被碾碎的“错误选择”,想起谢沉渊为了“符合天道”在冰窟里自斩三魂的夜晚,“可你们根本不是在寻找答案,是在控制答案。”
她抬手一挥,命律碑的虚影浮现在空中。
碑身流转的金光里,清晰映出她的轨迹:拒绝修炼时系统奖励的筑基丹、被推搡时反弹的十倍伤害、谢沉渊每次靠近她时突然变弱的雷劫——原来那些“不劳而获”的好运,从来都不是系统的善意,而是更高维的“观察记录”。
“从第一次拒绝努力开始,你们就在计算我的‘自由阈值’。”林疏桐的声音在发抖,不是害怕,是愤怒,“我被主角团围杀时,你们在记录;谢沉渊为我自斩三魂时,你们在记录;甚至我现在站在这里,说这些话,都是你们‘测试’的一部分!”
守护者的瞳孔第一次有了波动。
她伸出手,一道金光如利剑刺向林疏桐眉心——那是命律碑的光,是规则的惩罚。
谢沉渊的玄铁剑“铮”地出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