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径上走来个十四五岁的少年,穿着洗得发白的青布短打,背着个竹篓,手里还攥着把生锈的药锄。
他走到碎片前时,被弹飞的修士们下意识让出条路——毕竟连金丹期都拿不到,谁会注意个普通药农?
小弟弟,想吃糖吗?林疏桐晃了晃手里的糖纸,不过那碎片扎手,别碰——
话音未落,少年已经伸出手。
没有屏障反弹,没有藤蔓缠绕。
碎片轻轻一颤,竟自己钻进了他掌心。
山林里的灵气突然安静下来。
所有修士都僵在原地,连谢沉渊都微微睁大眼睛。
少年捧着碎片,指尖发颤:我...我就是来采药的。
昨日碎片落在这里,我阿爹说...说别乱碰别人家的东西...
林疏桐地站起,软枕地掉在地上。
她三步并作两步走到少年面前,抓住他的手腕。
少年吓了一跳,碎片却稳稳贴在他掌心,泛着暖融融的光。
你叫什么?
白...白砚。
住哪儿?
镇西的药庐,我阿爹是张屠户隔壁的老周头,专门给人熬药的...
林疏桐突然笑了,笑得眼睛弯成月牙。
她转头看向谢沉渊,后者正垂眸盯着少年掌心的碎片,眼底翻涌着他自己都没察觉的温柔。有意思。她轻声说,它选了最的人。
谢沉渊忽然明白过来。
他想起林疏桐第一次在破庙签到时,系统提示宿主越咸鱼,奖励越丰厚;想起她在悬崖边发呆时,悟的不是什么惊世功法,而是想躺就躺,想走就走的自在心诀。
原来自由者印记从来不是给天赋异禀的,而是给...
给所有想自己选路的人。林疏桐像是看出了他的心思,伸手揉了揉白砚的头顶。
少年耳尖通红,却没躲。
她从怀里摸出个玉瓶,倒出颗乳白色的丹丸:随心丹,吃了之后打坐时会自动吸收灵气,但要是你今天想偷懒...它也会跟着偷懒。
白砚捏着丹丸,手指微微发抖:我...我能学吗?
我资质不好,阿爹说我连炼气一层都...
林疏桐蹲下来,和他平视,记住,别怕慢,别怕错,只要是你自己选的路,就是对的。她转头看向谢沉渊,去把青竹镇的孩子们都叫来,还有那些总说我太笨,练不好的散修。
谢沉渊挑眉:你现在像极了一个操心的祖母。
我宁愿是个悠闲的姑奶奶。林疏桐翻了个白眼,却还是笑着拍了拍白砚的肩,不过...祖母就祖母吧。
日影西斜时,青竹镇的空地上围了一圈人。
白砚按照林疏桐教的,盘坐在草垫上,闭着眼感受体内的灵气流动。
他掌心的碎片突然发出强光,一道淡金色的印记从他心口浮现——是朵半开的莲花,花瓣上还沾着没擦净的糖渍纹路。
整个青竹镇震动起来。
镇东的老槐抽出新芽,镇西的药庐飘出异香,连最北边的破庙都亮起了暖光。
白砚睁开眼,眼里有星子在跳:我...我好像能感觉到风里的灵气了!
林疏桐望着远方升起的第一缕晨曦,嘴角扬起一抹笑意。
她转头看向谢沉渊,后者正望着人群里手忙脚乱教小娃娃打坐的白砚,眼底的偏执早已化作春水。接下来,你想去哪儿?她问。
谢沉渊看着她,眼神温柔:哪儿都行,只要你还在。
而在他们看不见的命律碑最底层,最后一枚符文悄然浮现。
那是块蒙尘千年的青石板,上面的字迹却如新刻般清晰:自由者·林疏桐,身份确认:第一代法则缔造者。
风掠过山林,带起细碎的光。
自由纪元,才刚刚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