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日辰时三刻,谢沉渊在静心书斋外等了半柱香。
林疏桐抱着个绣着锦鲤的软枕晃出来时,他眼尾微跳——这姑娘不仅裹了件比昨日更厚的云纹棉袍,连鞋底都垫了层蓬松的鹅绒。不是说躺着去?她把软枕往他背上一塞,背我。
谢沉渊屈指弹了下她发顶的绒球:山脚下有青竹镇的牛车。
牛车颠。林疏桐歪头,眼尾沾着没擦净的糖渍,你用灵力托着我飞,我闭着眼睡,就不算主动修炼。她掏出颗荔枝味的灵糖晃了晃,不然...就没有糖吃了哦?
谢沉渊低笑一声,屈臂将她打横抱起。
灵力裹着两人腾空时,林疏桐立刻蜷成团,软枕压得鼻尖发红:到了叫我。
山风掠过耳际时,他垂眸看她睫毛在眼下投出小扇子似的阴影,喉结动了动。
昨日那枚碎片坠落的方位在镇北的断松崖,他特意绕了条平缓的路径,灵力托得极稳。
直到鼻尖泛起清冽的松香,谢沉渊才轻唤:到了。
林疏桐迷迷糊糊睁眼,入目是一片翻涌的灵气雾霭。
原本青翠的山林像被浸在发光的泉里,野莓串成红宝石项链,松针凝着星子般的光粒,连昨日被碎片撞断的老松,断口处都钻出了淡紫色的新芽。
她打了个哈欠,脚刚沾地,鞋尖就被一簇突然蹿高的蓝草蹭了蹭。
灵气暴动。谢沉渊皱眉,指尖掐了个诀,周身浮起淡金色的屏障。
他望着前方被灵气包裹的焦黑土坑——那是碎片坠地的痕迹,比昨日更剧烈了。
林疏桐蹲下身,伸手触碰那簇蓝草。
草叶立刻卷成小喇叭,地发出脆响。
她忽然挑眉:不是暴动,是...欢迎。
话音未落,土坑里传来的轻鸣。
两人同时抬头。
焦黑的泥土中,那枚指甲盖大小的碎片正悬浮半空,表面流转的幽蓝光晕里,竟缓缓浮现出林疏桐的影像——是她在破庙啃冷馒头的模样,在枯井里裹着温玉髓睡觉的模样,甚至还有前日被谢沉渊护在身后时,歪头塞灵糖的小动作。
它在模仿你。谢沉渊的声音沉了沉,指尖按上腰间的剑。
林疏桐却没有动。
她望着碎片里自己的影子,识海里突然闪过系统最后一次发布任务时的提示音:宿主已完成打破规则终极成就,剩余能量将转化为自由者种子。当时她以为系统要消散,没想到...
她伸出手,指尖刚碰到碎片,一股熟悉的温热便顺着经脉窜遍全身。
那是系统空间里常有的、带着甜橙香的能量波动。这不是普通的碎片。她转身看向谢沉渊,眼里浮起笑意,这是我的副本种子
话音刚落,远处传来破空声。
三道青芒、两道赤光、还有一柄缠着雷纹的飞梭划破云层,眨眼便落在两人十丈外。
为首的灰袍老者抚着长须,目光贪婪地锁在碎片上:天道本源碎片!
林小友,这等重宝当由我苍梧宗代为保管——
代谁保管?谢沉渊上前半步,将林疏桐护在身后。
他的声音依旧清润,可周身气势却像淬了冰的剑,昨日的锁链,各位掌门没教过你们?
灰袍老者脸色一白。
他身后的年轻修士却按捺不住,挥出一道火诀:跟他们废话什么!
先抢了再说——
火诀还没碰到碎片,就被一道透明屏障反弹回来,炸得那修士头发焦了半边。
林疏桐慢悠悠从怀里摸出个藤编小筐,蹲在旁边的石头上铺开蓝布,把筐里的桂花糕、蜜饯桃干、还有前日新烤的芝麻糖饼摆成一排。
她支起块木牌,上面歪歪扭扭写着试拿碎片,灵食管饱。
谢沉渊挑眉:你这是?
反正它选不选他们是另一回事。林疏桐挖了块桂花糕塞嘴里,系统说过,自由者印记要自己长出来的才结实。她指了指正在揉脸的年轻修士,你看,第二个了。
果然,接下来的半个时辰里,先后有十七波修士尝试夺取碎片。
有的被弹飞撞树,有的被灵气凝成的藤蔓捆成粽子,最惨的是个金丹期的女修,刚摸到碎片就被淋了满头的桃花蜜——据林疏桐说,这是系统根据她最讨厌黏糊糊的记忆生成的惩罚。
日头移到头顶时,林疏桐的灵食摊已经空了小半。
她啃着最后一块芝麻糖饼,忽然眯起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