虚空中那扇刻着“无为道”的门又晃了晃,门缝里漏出的光如活物般游移,最先触到林疏桐的指尖。
她打了个颤,那光竟像有温度,带着点晒过松针的暖,混着点甜津津的烤红薯香——和谢沉渊掌心的温度一模一样。
“阿桐。”谢沉渊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带着点沙哑。
他握着霜华剑的手青筋凸起,剑刃上凝着层薄冰,正抵住三个影族探子的咽喉。
那些探子的匕首淬着幽蓝毒雾,却在离林疏桐三步外便被剑气震得嗡嗡作响。
林疏桐回头时,正撞进他泛红的眼底——那里不再是从前偏执的冷,倒像淬了团火,“门在动。”
她转回头。
门楣上的古字正随着门的晃动轻轻发光,每道纹路都像在呼吸。
林疏桐突然想起系统第一次激活时,那个机械音说“躺平值达标”时的语气,当时她只当是个玩笑,此刻却忽然懂了:所谓“躺赢”,不过是要给所有被天道压得弯腰的人,递一把能挺直脊梁的梯子。
门“吱呀”一声,开了条半掌宽的缝。
门缝里的光涌出来,先漫过林疏桐的鞋尖。
她惊觉那光不是灵气,更像……活着的风。
风里裹着青草抽芽的脆响,混着药香——是百年灵草自然成熟时才有的清苦甜。
她试着吸了口气,那风竟顺着鼻腔钻进经脉,在丹田处凝成颗暖融融的小太阳。
不需要打坐,不需要运转功法,连最基础的引气入体都不必——这是她从未体验过的舒畅,像泡在温泉里,连骨头都软了。
“这是……”人群里传来抽气声。
有个灰衣小修士颤巍巍伸出手,指尖刚触到光,便猛地缩回——他腕上常年修炼留下的旧伤,竟在这光里淡了三分。
“不、不用拼命修炼?”他声音发颤,“真的不用?”
林疏桐望着他发红的眼尾,喉头发紧。
她想起原身被主角团围杀时,跪在泥里求他们“我不抢机缘,我就想活着”的样子;想起谢沉渊在雷雨中跪了三天三夜,就为求天道垂怜他病重的师父;想起所有被“勤修才能证道”压得喘不过气的人——此刻,他们眼里的光,比门后的世界更亮。
“这是我想创造的世界。”她转身,声音不大,却像敲在所有人心口。
谢沉渊的剑势顿了顿,影族探子趁机后退两步,可他的目光始终锁在她身上。
林疏桐冲他笑了笑,又转向人群,“不是毁灭天道,是……”她指了指那扇门,“给个选择。愿意跟我进去的,从此不必再为了修为熬干心血,不必再听谁的‘天道规则’。”
话音未落,人群里炸开一片抽噎。
灰衣小修士第一个扑过来,跪在她脚边:“我跟!我娘为了给我换筑基丹,卖了最后半块田……”他说不下去,肩膀抖得像筛糠。
有个白胡子老修士拄着拐棍挤过来,拐杖敲在地上咚咚响:“老道修了三百年,到化神境才发现,当年那本《九转玄功》是天道故意漏的——就为看我们争得头破血流!”他浑浊的眼里闪着光,“女娃,我跟!”
“放肆!”一声暴喝震得观星毯上的星子乱转。
影族大长老从人群后冲出来,他脸上的鳞甲泛着青黑,手里握着根淬满毒雾的骨杖。
林疏桐看清那骨杖上的纹路——是用百个修士的脊骨磨的,“这门毁了天道根基!毁了它!”
谢沉渊的剑先一步迎上。
霜华剑嗡鸣如龙吟,冰刃划破骨杖的瞬间,影族长老的虎口崩出血珠。
他踉跄后退,不敢置信地瞪着谢沉渊:“你疯了?你是天道最宠的圣子!”
“天道宠的是‘苦行圣子’。”谢沉渊擦了擦剑刃上的毒血,目光扫过林疏桐发梢未散的雷光,“可我谢沉渊,只宠她。”他反手将剑插在两人中间,剑刃没入地面三寸,“阿桐要开门,谁也别想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