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雾像浸了水的棉絮,裹着两军交界处的荒地,草叶上的露珠沾湿林疏桐的绣鞋时,她正踮脚往木台横梁上挂木牌。
木牌上的字是谢沉渊用剑气刻的,横撇竖捺还带着清冽的寒气——今日讲堂主题:《躺着证道的可能性》。
你真打算在这时候讲道?谢沉渊抱臂站在台下,眉峰压得低低的。
他昨晚替她守了半宿,玄色外袍还沾着草屑,发尾却依然束得整整齐齐,像根绷紧的弦。
林疏桐踩在谢沉渊叠起的剑鞘上,歪头把木牌绳结系紧:不然呢?
总比打打杀杀强。她指尖蹭过木牌边缘的毛刺,系统提示音在脑海里叮咚作响——今日签到地点:两军交界木台,躺平状态:讲道,奖励已存入空间。
她弯了弯眼睛,这系统倒会挑时候。
雾里突然传来细碎的脚步声。
谢沉渊的剑先动了,青锋出鞘三寸,又在看见来者时缓缓收回。
是个穿粗布短打的影族斥候,此刻正扒着半人高的荒草,猩红竖瞳里满是震惊。
林疏桐冲他挥挥手,那斥候像被踩了尾巴的猫,转身就往影族大营狂奔,带得雾团都晃了晃。
影族首领的营帐里,青铜火盆烧得正旺。
首领攥着骨刀的手青筋暴起,刀身映出他扭曲的脸:她这是想羞辱我们!帐外传来低阶修士的窃窃私语,说那木台搭得歪歪扭扭,说那女修连道袍都没换,还沾着桂花糕的糖渍。
大人。左侧副手突然躬身,玄色披风垂落在地,不如让她说下去......或许能找出她的弱点。他声音压得低,尾音却像蛇信子般扫过首领耳后,您看那些低阶修士,哪个没在深夜抱怨过拼命修炼却连颗筑基丹都换不到?
若她真敢胡言乱语......他指尖划过腰间淬毒的匕首,我们正好借这个由头,把人心攥得更紧。
首领的骨刀重重磕在案上,震得酒盏跳起来。
他盯着帐外渐散的雾色,看那木台在晨光里显出轮廓,看那女修搬了张竹椅坐上去,腿还晃啊晃的——活像哪家没规矩的小丫头。他咬着牙笑,且看她能玩出什么花样。
林疏桐把竹椅往台边挪了挪,正好能看见影族阵营的动向。
谢沉渊站在台侧,剑气在指尖流转成淡青色光纹,像道无形的墙。
她清了清嗓子,声音不大,却像沾了灵气的银铃,穿透薄雾:你们觉得,努力才有回报?
影族阵营传来嗤笑。
有个络腮胡的修士叉着腰喊:小丫头懂什么?
我炼气十年才到八层,你躺一天能比我强?
林疏桐没生气,反而从袖里摸出一叠烫金纸片。
纸片边缘泛着系统特有的淡蓝光晕,她随手一抛,纸片便像蝴蝶般往影族阵营飞去:这是签到邀请函。
躺平一炷香,就能知道答案。
络腮胡修士下意识接住一张。
纸片触到掌心时,他突然瞪大眼睛——那上面的字竟在动!签到地点:木台前空地,状态:静坐发呆,奖励:练气期修为一层。他抬头时,发现周围十几个低阶修士都攥着纸片,喉结上下滚动。
试试又不亏。林疏桐托着腮笑,大不了骂我骗子。
最先动的是个扎着双髻的少女。
她穿着补丁摞补丁的灰布衣,腕间还系着根红绳——林疏桐昨晚在战场见过她,她护着个受伤的同伴,被首领用骨鞭抽了三道。
此刻少女咬了咬嘴唇,走到木台前的空地上,盘腿坐下。
一炷香时间过得极慢。
影族阵营安静得能听见草叶舒展的声音。
直到香灰簌簌落在铜盘里,少女突然浑身剧震!
她头顶腾起淡青色灵气,原本滞涩的气海像被捅开的泉眼,练气九层的威压铺散开来——她竟直接从七层跳到了九层!
这......这不可能!络腮胡修士冲过来,颤抖的手按在少女脉门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