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脸色比雾还白：灵气运转平顺，没有半分驳杂......她、她真的是自己突破的？
因为你们不是废物。林疏桐站起身，竹椅在身后吱呀作响，只是被规则束缚住了。她指尖点向影族首领所在的方向，天道说勤修才有回报，可你们的勤修，换来了什么？
少女突然抬头，眼底有泪在晃：我阿爹为了给我换筑基丹，去极北之地采冰魄花，被雪狼啃得只剩半片衣襟......她声音越来越高，可首领说，这是我不够努力！
我师兄为了帮我引雷淬体，被雷劈得只剩一把骨头！
我妹妹......
此起彼伏的声音炸开来。
林疏桐望着那些泛红的眼眶，突然明白系统为什么总把签到地点设在战场——这里有最浓的不甘，最烈的怨气，而这些，恰恰是打破旧规则的火种。
你们愿意一直为他卖命吗？她的声音轻，却像重锤砸在人心上。
空气仿佛凝固了。
直到那扎双髻的少女突然转身，跪在林疏桐脚边：请收我们入无为之道
又有个黑瘦的少年跟上。
他膝盖砸在泥地上，溅起的水珠沾湿了林疏桐的裙角：我...我不想再为了那点破奖励，把命搭进去了。
影族首领的骨刀落地。
他踉跄着往前冲，却被一道青色剑气拦住——谢沉渊的剑横在半空，剑尖离他咽喉不过三寸：让他们选。他声线冷得像腊月的冰，这才是真正的自由。
林疏桐望着影族阵营里动摇的眼神，心里的算盘噼啪作响。
她能看见系统面板上策反值正在疯涨，能听见远处传来更多脚步声——是那些躲在后面的低阶修士，正攥着签到邀请函，一步步往木台方向挪。
影族首领突然弯腰捡起骨刀。
他的手在抖，猩红竖瞳里翻涌着林疏桐从未见过的慌乱。
他回头看向自己的阵营，这才惊觉原本密密麻麻的黑甲，不知何时已经松动成一片散沙。
晨雾彻底散开了。
阳光落在木台上，把躺着证道的可能性几个字照得发亮。
林疏桐弯腰扶起那两个跪在地上的影族修士，袖中系统提示音不断响起——今日签到奖励已发放，影族叛逃者+2，影族动摇者+17。
她抬头时，正看见影族首领猛地转身，对着身后的亲卫嘶吼：把那些叛徒给我......话音未落，他突然顿住。
远处，又有三个影族修士跨过两军分界的草堆，朝着木台小跑而来，腰间的玉佩撞出清脆的响声。
林疏桐摸了摸发间的桂花簪——这是今早镇里阿婆送的，说讲道要图个吉利。
她望着逐渐逼近的叛逃者浪潮，唇角扬起个淡淡的笑。
这场战争，她从来没想过用武力来赢。
影族首领的嘶吼被风撕碎了一半。
他望着自己颤抖的手，突然想起方才那两个叛逃者眼里的光——那是他从未在自己部众眼里见过的，比任何功法都炽热的光。
木台边，谢沉渊的剑气悄然收进剑鞘。
他望着林疏桐被阳光镀亮的侧脸，突然明白她昨晚说的自由道印究竟意味着什么。
不是反抗天道的利器，而是......
看，又有人过来了。林疏桐轻轻碰了碰他的胳膊。
谢沉渊转头。
薄雾散尽的远处，影族阵营边缘，七八个低阶修士正互相拉扯着，迈出了第一步。
他们的脚步还有些踉跄，却像星星之火，正在点燃整片荒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