影族残部的首领攥紧了腰间的骨刀。
他站在二里外的山包上,看着客栈方向腾起的幽蓝光芒,喉结动了动。
三天前他让族里孩子去客栈时,那地方还只有几间土房,现在却像被什么力量托着,在夜色里发着温和的光。大人,亲卫扯了扯他的衣袖,那光...和我们影族古籍里说的天道遗物很像。
首领的手指在骨刀上摩挲出红印。
他想起林疏桐递灵粥时,碗沿还沾着米粒,她却像递什么珍宝似的,双手捧着。再等等。他说,声音哑得像砂纸,要是那光伤了她...
另一边,旧世界的天道感应者正踏着剑光疾驰。
为首的白须老者捏着罗盘,指针疯狂转动,几乎要戳穿木盘。那是命律碎片的气息!他身后跟着三十多个筑基期修士,个个眼神发亮,得手后,咱们就是新的天道代言人!
砰——
谢沉渊突然站起身,玄铁剑嗡鸣出鞘。
林疏桐被剑气带得歪了歪头,迷迷糊糊间听见他说:来了。
客栈外的结界泛起涟漪,像被石子砸中的湖面。
谢沉渊的指尖在剑脊上一弹,剑气如网撒向四方。
林疏桐感觉有冰凉的探查之力扫过自己,却被一层暖融融的屏障挡了回去——是系统的躺平盾?
还是自由印记的力量?
她懒得细想。
碎片的能量已经流遍四肢百骸,最后汇聚到眉心。
那里突然一烫,像被人点了颗朱砂痣。
她迷迷糊糊地伸手去摸,却被谢沉渊按住手腕。别碰。他的声音轻得像羽毛,快好了。
三炷香的时间过得比林疏桐想象中快。
当最后一缕星光融入她眉心时,她猛地睁开眼,正看见那碎片地一声,化作光点钻进她心口。
成了?她坐起来,摸了摸发烫的眉心,又戳了戳自己心口——那里有团暖暖的光,像揣了颗小太阳。
谢沉渊收了剑,转身时衣袂带起风,吹得她额发乱飞。
他望着客栈外翻涌的阴云,嘴角扯出个极淡的笑:成了。
话音未落,客栈四周突然升起一层透明屏障,像水面波纹般扩散开去。
正挥着法诀要破结界的天道感应者们愣了——他们的火球术撞在屏障上,像泥牛入海;影族首领的骨刀砍过去,只溅起几点火星。
她是不是...人群里不知谁低声说了一句,已经开始改写天道了?
林疏桐站在廊下,望着屏障外密密麻麻的身影。
有扛着药篓的散修,有穿着黑甲的影族战士,还有她从未见过的、穿着金纹道袍的修士。
他们的目光穿过屏障落在她身上,有贪婪、有疑惑、有敬畏,像无数根针轻轻扎着她皮肤。
她打了个哈欠,转身往客栈里走。
谢沉渊跟在她身后,玄铁剑在地上拖出火星。
明天...她踢开脚边的石子,得让老周头多蒸两笼灵包。她回头冲谢沉渊笑,你说他们来这么多人,够不够吃?
谢沉渊望着她发间晃动的桂花,突然也笑了。
他的剑从未离过身,但此刻却觉得,这比任何剑阵都坚固。
客栈外,越来越多的身影从四面八方涌来,像飞蛾扑向那层透明的光。
有人掏出传讯符,有人握紧了法器,有人只是呆呆望着客栈的灯笼——那灯笼在风里摇晃,映得屏障上的光忽明忽暗,像在说:
来啊。
这里,有你们想要的答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