客栈檐角的铜铃突然发出细碎的震颤。
林疏桐正把最后半颗灵枣塞进嘴里,甜津津的汁水漫开时,后颈的汗毛忽然竖了起来。
她歪头看向谢沉渊,正要说这风有点怪,却见他也正垂眸望着自己心口——那里的温度在攀升,像有团活物要破衣而出。
地窖里的动静。谢沉渊的手指搭上她手腕,灵力探入的瞬间瞳孔微缩,那碎片...在往你身体里钻。
话音未落,整座客栈的灵气突然开始翻涌。
晾在檐下的洗灵帕无风自动,火堆里的灵炭噼啪炸响,影族战士挂在腰间的骨刀嗡鸣着挣脱刀鞘,悬浮在半空微微颤抖。
楼下传来杂役的惊呼:天!
月亮怎么变成七彩的了?
林疏桐扒着瓦沿往下看,只见原本银盘似的月亮不知何时被染成了虹色,清辉如瀑倾泻,连地上的青石板都泛起珍珠般的光泽。
更诡异的是,那抹七彩光雾正顺着地脉往她所在的屋顶涌来,在她面前凝聚成拳头大的光球,表面流转着她曾在自由印记里见过的纹路。
叮——
机械音突然在识海炸响,惊得林疏桐差点从屋顶滚下去。
谢沉渊眼疾手快捞住她腰,就听那声音继续道:检测到自由印记成熟度100%,是否启动新生天道计划?
本计划将赋予宿主万界法则制定权,是否确认?
啥玩意儿?林疏桐被震得耳朵发疼,伸手去拍自己太阳穴,我成天道了?她盯着眼前的光球,突然想起原书里那些天道降下的雷劫、克扣的机缘,后槽牙都发酸,不要不要,我才不当什么天道!
一天到晚盯着人修炼累不累啊?
我连自己的灵包都懒得数,还管人?
她转身就要往楼下溜,那光球却地追上来,悬在她后脑勺位置,活像个黏人的小尾巴。
林疏桐躲到谢沉渊背后,光球又绕到他身侧;她往左跳两步,光球立刻飘到左边。
最后她气呼呼站定,叉腰瞪着光球:你再跟着我,我让老周头拿蒸笼把你蒸熟了!
谢沉渊望着那光球,忽然低笑一声。
他伸手虚虚拢住光球,指尖刚碰到光晕边缘,就见七彩流光顺着他掌心窜上来,在两人交握的手间织成细小的光网。它不是要你发号施令。他仰头看她,眼尾被月光染得发亮,你总说,修行该是舒服的,选择该是自由的。
你看——
他抬手指向楼下。
原本围着火堆的散修们不知何时都停下了动作,仰头望着半空中的光球。
那个总被欺负的药童怯生生伸出手,指尖刚碰到飘下来的光丝,原本因为资质差总疼得冒冷汗的丹田突然涌进一股暖流;灰衣杂役的咸鱼心诀自动运转起来,以往需要打坐两时辰才能吸收的灵气,此刻正顺着光网往他体内钻。
它在替你实现说过的话。谢沉渊的拇指摩挲她掌心的薄茧,那是她从前为了抄书磨出来的,不是掌控,是赋予。
就像你给小乞丐塞灵包时,从没想过要他报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