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你呢？”人群中突然响起一道沙哑的质问，是个白发老妇，“你让我们自由选择，可你自己呢？你成了新的天道，是不是要换种方式掌控我们？”
林疏桐还没说话，天空突然“咔嚓”一声裂开。
那是道漆黑的虚空之眼，瞳孔里流转着混沌的光，像极了她刚穿书时见过的“天道意志”。
谢沉渊立刻挡在她身前，玄铁剑嗡鸣着出鞘三寸，剑气在两人周围织成屏障。
林疏桐却伸手按住他的后背，感受着他因紧张而绷紧的肌肉，突然笑出声：“它在试探我呢。”
虚空之眼中的混沌突然翻涌，一道无形压力压得众人喘不过气。
方长老踉跄着单膝跪地，散修们的灵瓜“啪嗒”掉在地上，王姐的酱香饼碎了半块。
只有林疏桐站得笔直，她歪头看向虚空，像是在看公司楼下总爱啄她奶茶的麻雀：“你想问我有没有资格当新天道？”
“我连早起打卡都懒得做。”她伸了个懒腰，“更没兴趣当谁的天道。自由是每个人自己的事，我只是……”她指了指自己的心口，“帮天道把锁打开而已。”
虚空之眼的瞳孔缓缓收缩。
有那么一瞬间，林疏桐仿佛看见里面闪过一丝笑意——和她第一次在破庙签到时，系统提示音里那道若有若无的轻笑声，一模一样。
当虚空之眼闭合时，月光重新洒在青石板上。
人群中不知谁先鼓起掌，接着是妖族少女的欢呼声，散修们把灵瓜抛向空中，方长老摸着自己松动的瓶颈，老泪纵横。
王姐掏出手机疯狂拍照，屏幕上的金色字符疯狂跳动，她嚷嚷着：“这够我发十篇观测报告了！”
林疏桐却突然顿住。
她的目光扫过客栈角落，那里原本躺着个因痨病去世的凡人书生，此刻他的手指正微微抽搐。
“阿渊。”她轻轻拽了拽谢沉渊的衣袖，“你看那里。”
谢沉渊顺着她的目光望去。
月光照在书生脸上，他的睫毛颤动着，缓缓睁开眼睛。
那双眼本应浑浊无光，此刻却泛着幽蓝的光，像是藏着整片星空。
林疏桐往前走了两步。
她认得这个书生——三天前他还在书斋借《山水志》，说想等病好了去游山玩水。
可他没能等到那一天，今早才被家人抬去乱葬岗。
“小桐？”谢沉渊的声音里带着警惕。
林疏桐没说话。
她蹲在书生面前，看着他眼中的光逐渐收敛，最终变成和常人无异的黑瞳。
书生眨了眨眼，露出困惑的神情：“我这是……在哪儿？”
“你在青竹镇的客栈前。”林疏桐轻声说，“你之前……”
“我想起来了！”书生突然坐直，“我梦见自己在一片光里，有个声音说……”他顿了顿，抬头看向林疏桐，“它说，我可以重新选择。”
林疏桐的心跳漏了一拍。
她站起身，握住谢沉渊的手。
远处的欢呼声还在继续，王姐的手机还在“咔嚓”拍照，方长老正和散修们讨论“晒一个时辰太阳等于打坐三个时辰”的可能性。
而在这喧闹中，她听见自己心里有个声音在说：
自由的故事，才刚刚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