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疏桐的后槽牙几乎要咬碎。
她盯着门缝里那半只沾泥的运动鞋尖,耳中还回响着系统最后那句“恭喜宿主成为‘自由印记’唯一承载者”的机械音——这破系统什么时候学会先斩后奏了?
她明明只想每天在破庙睡够时辰换点灵食,怎么突然就成了要被全修真界盯着的“天道亲妈”?
“小桐?发什么呆呢?”
带着市井烟火气的女声从门缝里钻出来,林疏桐浑身的汗毛“唰”地竖起来。
这声音太熟悉了,是王姐,那个总在午休时给她带酱香饼、吐槽老板抠门的隔壁工位同事。
可王姐早该在云南的苍山洱海间拍民族风写真,怎么会出现在这个灵气浓郁得呛人的修真世界?
谢沉渊的玄铁剑又往前送了半寸,剑尖泛着冷光,正对着门缝。
他另一只手虚虚护在林疏桐腰后,指腹轻轻摩挲她腰间挂着的玉坠——那是她前两日在枯井签到得来的“躺平盾”,说是能反弹三倍伤害。
“哎哎哎!别动手!”门缝里传来布料摩擦的窸窣声,接着“砰”的一声,一个穿着米白针织衫、牛仔裤的身影踉跄着栽出来。
女人手忙脚乱扶着门框站直,抬头时发梢还沾着几根草屑,正是王姐。
她拍了拍裤腿的泥,抬头看见林疏桐,眼睛瞬间亮了:“真的是你!我就说系统提示的‘自由法则交汇点’不可能出错,你穿书这三年,我可找得好苦!”
林疏桐后退半步,撞进谢沉渊怀里。
她盯着王姐手腕上那串熟悉的转运红绳——和她穿书前落在工位抽屉里的那串一模一样,连绳结都系得歪歪扭扭。
“你……你怎么进来的?”
“还能怎么?”王姐翻出手机晃了晃,屏幕上跳动着陌生的金色字符,“我辞职后去云南,在雨崩村的老房子里捡到个青铜罗盘,转着转着就被吸进书里了。系统说我是‘法则观测员’,要跟着你记录新天道的诞生过程。”她凑近林疏桐,压低声音,“你猜我在来的路上看见什么?北极雪女裹着狐裘睡大觉,灵气自动往她丹田里钻!和你识海里看见的画面一模一样!”
谢沉渊的剑微微颤抖。
他不是没见过跨世界的修士,但像王姐这样连灵气波动都没有、浑身冒着“凡人”气息的存在,还是头一回见。
更让他警惕的是,王姐提到的“系统”——和林疏桐绑定的那个“躺赢签到系统”,是否有什么关联?
“轰——”
远处传来破空声,打断了三人的对峙。
林疏桐抬头,只见七道遁光如流星般划破夜空,为首的老者身着玄色道袍,腰间挂着代表执法长老身份的青铜令,正是玄霄宗那位最痛恨“偷懒”的方长老。
此刻他的道袍皱成一团,发冠歪斜,指尖灵气像断了线的风筝般乱蹿,显然是被新生法则搅乱了修为。
“林九娘!”方长老的声音带着颤音,“你……你对天道做了什么?”
林疏桐扶额。
她早该想到,新法则颠覆了“勤修才是正途”的铁律,那些靠“每日打坐十二时辰”才勉强维持修为的老牌修士,此刻怕是比被抽了筋骨还难受。
她往前踏了半步,谢沉渊的手却更紧地扣住她,直到她轻轻摇头,才慢慢收回剑。
“我什么都没做。”林疏桐摊开手,掌心浮起一缕淡金色的光,那是“自由法则”的碎片,“只是让天道明白,修炼不该只有一种样子。”她指尖轻弹,那缕光飘向方长老。
方长老下意识要躲,却被那光裹住。
他瞪大眼睛——紊乱的灵气突然温顺得像春日溪水,顺着经脉流转,原本卡在金丹瓶颈的阻塞处,竟隐隐有松动的迹象。
“这是……”
“自由不是偷懒。”林疏桐打了个哈欠,“是你可以选择打坐十二时辰,也可以选择晒半个时辰太阳;可以追求大道,也可以种一亩灵田。天道不该用一条绳子捆住所有人。”
围观的修士越来越多。
有原本因“偷懒”被雷劈得焦黑的散修,此刻正蹲在墙角啃灵瓜,灵气从瓜皮里渗出来,自动往他丹田里钻;有妖族少女抱着酒坛瘫在台阶上,尾巴尖晃着晃着就凝成了妖丹;甚至连王姐都摸出包里的酱香饼,咬了一口后瞪圆眼睛——饼屑飘在空中,竟慢慢凝成了颗圆润的聚气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