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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六章晚餐(黑尾车)(1 / 2)

似乎是恼羞成怒,蜷缩在地上的斋藤健用尽最后的力气,抬头露出赤红的眼睛。男人嘴里吐出恶毒的诅咒,“**,我就应该在你出生的时候掐死你!”。

上野攥紧拳头,下意识看向自家家主。

然而斋藤自始至终都很冷静,她望着这个赋予她一半生命的人。脸上没有任何被言语刺伤的痕迹,甚至连方才那丝嘲弄的笑意都消失了,只剩下彻底的、万籁俱寂般的漠然。

是真切的无所谓。

斋藤健的心才沉到了谷底。

最后她对这样无能的发言一笑,“那太可惜了”。语毕不再停留,转身离开。

冬夜的寒风瞬间涌入,吹动斋藤额前的碎发。

别将人弄死了,她忽然想起了什么,轻飘飘留下了最后一句,语气平淡得像在吩咐处理一件无关紧要的垃圾。

这样一番激烈的冲突,恶毒的咒骂,彻底决裂的宣言。斋藤没有愤怒,没有悲伤,没有畅快,甚至连空虚都没有。

她对这个父亲从很早开始就没有期待了,在无数个漠视与虚情假意里切断。车门被拉开,看着坂本选出的礼物,斋藤再进行二次筛选。

此刻,她更在意的是等会去研磨家该换哪身衣服,该以什么样的表情。车上有备用的衣物,斋藤选了件看起来会衬人乖巧的针织长裙,身上的钻石过于有距离感,又将首饰全都摘了,只留下研磨送的手链。

她有想见的人。

这是回到的东京的另一个理由。

前面的坂本难得见到自家社长这么个打扮,视线时不时地扫到后排。

时间刚过四点半,腊月天实在寒冷,北风裹挟着刺骨的凉意,呼啸掠过安静的住宅区。斋藤下车前裹紧了外套,好在几步路的距离可以熬过去,寒冷尚未来得及浸透骨髓。

门铃响起后不久,大门被从内拉开。暖光、食物香气和一种令人安心的宁静感扑面而来,瞬间驱散了周身的寒气。

开门的是位温婉的短发妇人,眉眼间能看出与研磨相似的轮廓,只是神色更为柔和温柔。

她看到斋藤,眼睛立刻惊喜地弯了起来。

“小春,Kena说的就是你啊,好久不见了!”,孤爪夫人一边说着,一边自然而然地伸手拉住斋藤微凉的手,轻轻将她带进门内,“快进来,外面可冷坏了吧,手都凉了”。

厚重的房门在身后关上,将严冬彻底隔绝。玄关处暖意融融,地面是光滑的木质地板,斋藤面上浮现出真切的笑意,带着几分晚辈的乖巧,将手中精心挑选的礼物递上。

“阿姨,打扰了,一点心意”。

“哎呀,来了还带什么东西,你和小黑那孩子真是的——来,穿这双”?,孤爪夫人嗔怪着,却笑容满面地接过礼物放好,又弯腰从鞋柜里取出一双毛茸茸的浅粉色拖鞋。

斋藤记性好,认出了这是过去就专门为她备着的,原来还没有被清理掉,仔细回忆似乎是高中那年一起逛商超买的。

鞋柜一同放置的还有研磨和黑尾的,三人同品牌的拖鞋放在一起。

心思微动,她顺从地换上,柔软的绒面包裹住脚踝,稍稍解放了下踩久了高跟鞋的酸痛。

斋藤被孤爪夫人亲昵地牵着手引向客厅,空气里弥漫着烤秋刀鱼的咸香,混合苹果派的甜暖,令人安心的味道。

客厅宽敞明亮,布置得简洁而充满生活气息,斋藤好多年没回来,此处也没什么变化。厨房里规律的切菜声停了,系着围裙的孤爪先生探出头,看到斋藤,男人露出温和的笑容。

“小春来了?稍坐一会儿,饭马上就好哦,叔叔今天为你们大展身手”。

他和夫人刚结束一段长途旅居回国,时差还没完全倒过来,却已迫不及待地为孩子们张罗晚餐。

研磨还没到家,斋藤成了来的最早的。

孤爪夫人拉着她在沙发上坐下,手依旧覆着她的手背,源源不断的暖意传出。

她絮絮叨叨地说着话,目光慈爱地在斋藤脸上流连,“好像瘦了些,但气色还好…这些年一个人在外面,吃了不少苦吧?”?。

女人的声音很轻带着心疼,目光也没有探究,只有纯粹的关怀,像一个母亲关心自己的孩子。

斋藤神色怔忡,这种毫无功利、直白又柔软的来自长辈的关切,对她而言已是久违到近乎陌生的体验。

隐隐约约又想起了祖母,温暖的手心温度透过皮肤传近,像一道微弱的电流,轻轻叩击着斋藤内心层层设防的某处。

以至于当听到那句“吃了不少苦吧”时,她竟一时语塞,没能立刻像往常那样戴上面具,轻松地说出“还好”,“没什么”或者别的话。

她只是微微垂下眼帘,睫毛在眼下投出一小片阴影,任由那份真实的、略显无措的沉默泄露片刻。

或者这也是习以为常的示弱伪装,而目的是——忽然被搂进了温暖的怀抱里,斋藤要抗拒的手按捺住,轻轻侧过脸感受。

直到研磨结束训练回到家,穿过玄关,看到的就是自家妈妈将斋藤搂在怀里,他视线停留,染上温柔。

电视里正播放着母亲爱看的家庭伦理苦情剧,音量调得很低,背景里模糊的悲欢离合交响无人真正观看,却给此处空间增添了一份世俗的、热闹的底噪。

“咦,我怎么记得妈咪你明明说的是想见我呀”,研磨适当的插入,青年嗓音含着玩笑,带着在亲人间才有的放松与亲近。

“啊呦,你小子吃上我们小春醋了”孤爪夫人笑着招呼儿子靠近,“快过来坐!外头冷吧?”。

研磨顺从地走过去,却没有挨着母亲,而是很自然地坐在了斋藤身侧的另一个单人沙发上,与她隔着恰到好处的亲近距离。

他拿起茶几上的橘子,慢条斯理地剥着,偶尔加入母亲和斋藤的闲聊,问的无非是些近况,青年语气缓缓随意。

斋藤也应答如流,只是目光会无意识地掠过研磨修剪整齐的指尖,青年的手很好看。

正想着手里被塞了剥好的橘子,斋藤看向研磨,他掰了两半,一份给了她一份又给了自己母亲。

孤爪夫人也不说话,只是含笑的看着他们两个,吃起正甜的橘子。

斋藤将手里的橘子又分了瓣,自然的塞到抽了湿纸巾擦手的研磨唇边——这是一个从小到大的习惯性动作,无论是彼此分享零食,还是在对方沉浸游戏时顺手投喂,都做过无数次。

后知后觉想起什么,身边还坐着一位。一种微妙、疑似心虚的异样感升起,斋藤微微僵住,然而就在她手指后撤的瞬间,擦过手拿起手机看了眼的研磨主动凑近。

极其自然地小幅度倾身,张口将那瓣橘子吃掉。

青年似乎并无所觉,视线还不紧不慢的瞥了眼斋藤的手腕,那里有他送的手链,猫咪样式的钻链妥帖的衬得她腕细。

斋藤继续镇定的把手里的橘子咬住,甜滋滋的,她又塞了一瓣。

“我去看看你爸,你两坐着聊啊”,孤爪夫人压不住笑容,只觉得这个看看,那个看看都满意。

就是这两孩子看起来还没有那种来电,这真是得他们助攻一下,这么想着带着八卦的孤爪夫人已经迫不及待的和丈夫分享了。

过于明显的眼神,斋藤是看出来了,等到研磨母亲的身影进入厨房。她稍稍倾身,“我们保持点距离”,压低声音与研磨说。

研磨划手机的手顿住,金色的眼眸在暖光灯下显得清澈而冷静,青年微微蹙眉,“为什么?”。

他的意思很明白,他们从小不都这样过来的,不用避嫌。这是多年来刻入骨髓的习惯,也是他们之间独特默契的一部分。

避嫌?

这个陌生的词汇闯入研磨的脑海,只要想到身边人会远离自己,这让他心尖像是被极细的针轻轻刺了一下,泛起微妙的滞涩感。

他过去从未想过这个问题,研磨开始深思。

为什么?当然是会被误会,可看着研磨的神情,斋藤也不禁反省,明明更亲密的肢体接触也有,从前未曾考虑,现在的不自在是因为刚刚多了个家长吗?

还是有哪里不一样,斋藤视线落到客厅摆着的一家三口合照上,这是一个完整、稳固、充满健康爱意的家庭。

她几乎是身边人的对照组。

斋藤原本浮动的心归于平静。她和他们的感情是另一种羁绊,彼此支撑彼此扶持,这种关系珍贵紧密,却也脆弱。经不住质变的考验,她无法保证研磨会接受自己的另一面。

如果给出的答案和黑尾不一样,如果和眼前人分道扬镳。

不,不可以。

她不会去赌。

明明想法已经明确,可另一个念头也忽而升起。如果眼前人可以接受呢,既然连那些都能接受——斋藤的瞳孔再次聚焦,合照也愈发清晰。

她要毁了他吗?要让他一起进入这情感的泥淖吗?于是仅仅垂下眼,万千思绪平息。

研磨定定的看了好一会,自然也察觉到了身边人的视线落点,他太了解她了,了解她每一个细微表情背后的潜台词。罕见的冲动开始支配,研磨伸手去牵斋藤的手,他有话要说。

四目相对间,青年惯常的慵懒和疏离褪去。他刚要说话,玄关却传来动静。

原本紧绷的弦此刻被外力轻轻拨开。

是提着草莓蛋糕的黑尾,另一只手上还有一袋的水果,青年的声音爽朗,说着路上堵车的抱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