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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1章 我们在向末日远征(1 / 2)

第221章 我们在向末日远征

观前提示:这篇番外的灵感来自於大眼珠子的《深海余(好看的强烈推荐!!!)》,走向末日的世界,和在末日之前螳臂当车的凡人真的很有张力与美感,遂有此篇。

以下为正文:

“我们在向末日远征。”

在每天的“黄昏”时分,队伍准备扎营修整的时候,那位出身自撕身山脉的吟游诗人常常如是感嘆道。

虽然在严格意义上,原本用来表示昼夜交替那段时光的“黄昏”一词早已被拋弃不用,只能在旧时代的倖存下来的典籍之中得见。但这也不影响他每天於这个时候哼唱著家乡的歌谣,从悠久的曲调之中怀念过去,那段仍存日升月落的好时光。

因为曾经带来光明的太阳,於很多年前的一个傍晚向著东方坠去然后便再未完全落下过。

如今的天穹像块被揉皱的止血纱布一般,自云层的缝隙间渗著永远擦不净的暮色。太阳教会的信徒们聚集而起,在废弃的教堂之中虔诚祈祷,却等来无数个更深的黄昏。

自太阳的垂死开始,世界就在走向末日,毫无疑问。

而“远征”,用这位吟游诗人自己的话形容,算是一种“相当浪漫的说法”一一於末日逼近的时候,这就是世界上最坚韧的勇敢,最极致的浪漫,最伟大的意义。

他们要杀死已然垂死的太阳,拯救这个同样垂死的世界。

然而勇敢和浪漫,都无法阻挡末日的脚步。

这位常常以歌声鼓舞队友,言辞振奋人心的吟游诗人倒在了上一个扎营的位置附近,离他惯常感嘆的“黄昏”时分,仅仅差了十分钟。

一块迅疾的飞石恰好命中了他的头颅,让他永远也无法发出声息。

队伍中的灵媒师解决掉了发动攻击的敌人一一那是一位无声的亡者,他就埋伏在营地附近,在队伍靠近时发动了毫无预兆的攻击,先是靠著始终沉默的特性来躲过了吟游诗人的侦查,而充斥著电离气息的空气又掩盖了死者身上的臭味,最终导致了这场不幸意外的发生。

正如这场向著末日的远征中每一次离別那样突兀。

身披盔甲,腰掛长剑的战士独自来到了营地的边缘,找了一块不算太尖锐的石头坐了下来,抬看头,静静地欣赏看掛在天边的落日。

那道浩大的伤口从太阳赤红的表面横贯而过,延伸至天穹之中,几乎將整个世界都撕成两半。於伤口之中,比猩红更猩红的光芒闪烁,仿佛有血液在其中汨汨流动;又宛若一只巨大的竖瞳,不带丝毫怜悯地投下注视,见证著这个即將走向末日的世界。

“我们在向末日远征。”

脚步声从身后传来,轻微的嘆息声不是出自於战士之口,而是刚刚给吟游诗人做完“

慰灵”的灵媒师。

隨手拉了一块石头过来,他於战士的身周坐下,与这位自启程之时就从未脱下过身上盔甲,拔出腰间长剑的战士一道,共同注视著前方的落日。

沉默持续了一段时间,而后,战士的头盔中传来低沉的声音:

“刚刚那个袭击者”

“是那位舞者,最初死去的那位。”

灵媒师的声音从亚麻布製成的兜帽中传来,听上去与他所经手的户体一样阴沉。

“她还是追上来了。在活著时她就是我们之间精力最充沛的那个,而死了之后则连休息都不需要,所以走在了我们的前头。”

“为什么我们明明亲手將她安葬在了丘陵之中,用三重绳结的誓言抚慰了她的灵魂—按理来说,她已经完全失去了作为亡者再起的可能性才对。”

“为什么”

有些惊异地看了战士一眼,灵媒师摇了摇头,似乎比他还要惊讶。

“这一路上,死后爬起来的东西少过吗太阳的落下的那刻就已经给世界带来了难以想像的损伤,看看头顶的那道伤口吧,它已经比最开始的规模扩大了整整三倍如果那真的可以用伤口来形容的话,现在,它就在发炎与腐烂,无论是我们脚下的大地,还是头顶的天穹,都在因为这道伤口的存在而衰亡。”

“纯白在世界以西,且冬不永待——””

复述了一遍贤者的话语,灵媒师静静地说著,声音中充满了令人发寒的篤定。

“而今,我们在向远离死亡说不定也是远离生命的方向跋涉,【冬】所残留的力量已经十分微薄,將逝之物与已逝之物的界限之间早已不如往日那般清晰。”

“所以,之后说不定还会有別人追上来——大概率也是我们熟悉的面孔,队伍中原本的成员。”

“为什么,就因为那个舞者追上来了”

“因为他们还记得向著末日远征的使命一一但已经忘了我们这些仍然活著的同伴。”灵媒师嘆息道。“死者最后一个残留的魂质是【铭晓】,而我们没有提前预防其他魂质的病变:『心臟的玻璃化』、『林地的霉腐』、『脉律的停滯』、『灵躯的仿徨”—.”

战士沉默了一会,问道。

“要做到什么程度,才能防止那些不愿逝去的死者復甦”

“火烧,酸浸,切割,粉碎,直到残留物之中没有一块比指甲盖大的骨头为止,打散所有的魂质,让那些顽固的回忆都烟消云散。”

明明是最尊敬死者的“灵媒”,但这位早已將自己真名隱藏的灵媒师在敘说解决方法时却那么地冷酷,好像那是於自己完全无关的人一般。

而战士只是瞭然地頜首。

“好,我明白了。”

在第二天的“黄昏”时分,灵媒师死了。

他死在了扎营地的边缘处,全身上下没有伤口,丧失活力的尸体內依旧残留著异样的寒冷,而那张苍白的脸上甚至还残留著一种解脱的笑意。

就像是只是小睡一会般,然后就再也没有起来过。

在太阳如血般的光芒下,战士,猎人和链金师一起为通灵师举行了葬礼。

一火烧,酸浸,切割,粉碎,直到残留物之中没有一块比指甲盖大的骨头为止。

现在,原本庞大的队伍只剩三个了。

“我们还要继续向前吗—我们究竟要去往何方”

当灵媒师的残留物也被埋进深深的地底时,於漫长的沉默后,那个脸上还残留著学生气的年轻链金师犹豫了一下,终於问出了那个伴隨了队伍一路,但没有人敢问的问题。

“向前走,真的能杀死太阳吗”

“我们当然要往前。”

而战士回过头,从头盔的缝隙间打量著链金师,郑重地点头。儘管厚重的盔甲挡住了他的表情,但回答的语气依旧坚毅,与最开始带领队伍踏上旅程时別无二致。

“我们要到黄昏最黯淡的地方去,將凝滯的时间矫正归位。我们要让流血的太阳安息,將慈悲的死亡给予它。”

“我们要向末日远征!”

如果放在旅途最开始的时候,这样一番激情澎湃的演讲当然能打动人心,重振士气。

但在队伍十不存一,而血红落日依旧遥不可及,似乎距离没有一点变化的情况下,动摇依旧不可避免地產生了。”.向著末日远征,真的能阻挡末日的到来吗只要杀死了不肯逝去的太阳,问题就解决了那之后呢会有新的太阳吗还是一片比这更糟糕的黑夜神諭者的预言真的是对的吗”

“我们真的是拯救世界的英雄吗”

在一连串的詰问前,战土只是保持著他的执,以生铁一般的字句做出回应。

“司辰的神諭没有出过错,从来没有。”

“在末日的尽头,我们能找到这一切的答案。”

在片刻的对峙之后,链金师后退一步,主动避开了战士头盔下的目光,极其缓慢地点了点头。

“我明白了。”

四天后,链金师死在了营地的篝火旁。

没有敌人,没有陷阱,甚至没有恶意一一他被从自己身体之中涌出的失控火焰所焚烧。原本稚气的面孔缓缓溶解为蜂窝状的金属,而心臟处传来的爆炸威力不大,但也足以终结他的飞速异化的生命。

甚至连感到痛苦的时间都没有,终局就落定了。

唯一的好消息是,那失控后的爆炸十分彻底,因此队伍中的其他人不需要去额外处理他的尸体一一唯一余下的,就是那一团不会继续燃烧的灰。

现在,还剩两个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