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地】之重,倾覆而来!
不同於面色严肃,正在控制著影响范围,防止阴影浸透房间的维拉,此时的科基尔面无表情,如同紫水晶般的瞳孔已经涣散,但声音却从未有过地低沉而清晰。
“【鼓点与舞步】、【弦乐与歌谣】,这两项技艺曾经同出一源。早在第一滴墨水晕染之前,早在第一颗眼睛睁开之前,早在第一句言语诞生之前,音乐就已然存在於世。“
“不需要工具,也无需乐谱因为最初的音乐並非凡人的造物,而是得自高处;源於沙之蟠与海之荆棘,源於燧石之心与龙之子宫。祂们的歌声先於祂们作为信使踏上道路,而世界也以回声应答。”
“那些先於人类的神明【转轮】、【燧石】、【七蟠】、【浪潮】——祂们早已逝去,坠入虚界,甚至死得更死—但失去虽多,留存亦多,他们曾经的歌谣仍然遗留於世。”
唤其名,其质应,这就是学徒为何在拜请中呼唤所拜请司辰尊名的原因。而即使是“已逝”的伟大存在,凡人也不能隨意称呼其名讳一祂们的力量虽然衰微,但就如藏於炉灰中的火星一般,仍然保留著一丝昔日的热力。
要是在场的不是一位堂堂的第五印记,神性上承接宙斯,有关“庇护”的使徒,那仅仅只是吐露这个秘密,就足以使整个旅馆的阴影开始暴走,自发將其重新埋葬!
此刻,在令人牙酸的吱呀声中,科基尔舌尖上的符文散发出有如实质的热力,如同利刃一般將血肉划出道道划痕,但她仿若无知无觉一般,只是以空洞的眼神凝视著维拉,哼唱起古老的歌谣。
“共鳞飞鸟,翼翅与利爪闪耀;
同翎蠕虫,再次被岩石亲吻;
吻以雪,吻以火,吻以枯萎。
这皆属於【盗火术】。”
飞鸟与蠕虫,歌声与言语。钙沸石和蓝宝石,与岩石一同失落於黑暗中。
麻烦,麻烦,还是麻烦。
有些头疼地感知著体內的灵性再度下降一截,原本就稀薄的现界之壁被【林地】延伸出的根系再度侵蚀,自从作为【百舌爵士】出道以来,维拉第一次不想接这么麻烦的活。
可是盟约就在面前,由不得她来做决定—就像为了生计而打工的客服小妹一样,即使是心里再无语,也要给客户回一句“在的亲,请给五星好评哟”。
昔日,眾鸟的先祖还没有如今“鸟”这个称呼,而是所有凭藉自己的力量飞行的“有翼者”统称。而所谓的“蠕虫”自然也不是真的虫子,而是身为大地之子的“有鳞者”。
其皆被纳入【介壳种】的复杂框架之中,互有血缘。
在石源诸神逝去之后,天穹开裂涌出鲜血,大地动摇绽开缝隙。有翼者们展翅上升,饮下了天空的鲜血,继承了曾经测绘世界的歌声。而有鳞者们匍匐於地,抚摸大地的伤,从中觅得了言语的种子。
正因如此,眾鸟的歌声中缺失了言语;所以鸟鸣既无开始,也无终结;正因如此,缺失了韵律的言辞无法通往高处,只能被困於大地之上。
因此,两族的先祖们一拍脑袋,合计了一件大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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