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感情不够充沛！”
高尼茨突然大喝一声，手中的教鞭猛地一挥，一道微型的风刃擦着大乔的耳边飞过，削断了她的一缕发丝。
“重来！要在‘啊’字上体现出那种痛彻心扉的觉悟！要把每一个字都嚼碎了从灵魂里喷出来！继续踩！不要停！今天的指标是做完这一百个娃娃！”
大乔吓得眼泪都飙出来了，脚下踩得更快了（缝纫机轮子都快转出火星子了），嗓门也瞬间拔高了八度，带着哭腔吼道：
“啊————！！！小乔！！！您是我的天！您是我的地！我是您忠诚的……呜呜呜……管家婆！求您原谅我这个不知好歹的姐姐吧！！！”
那凄厉而又肉麻的吼声，穿透了地下室的门板，在大楼里回荡。
门外。
虎丸嘴里叼着一大块刚烤好的神户牛肉（正是大乔批的那批），正大摇大摆地路过执法殿，准备去向暴风子炫耀一下。
听到这里面传来的动静，虎丸吓得嘴里的肉都掉了。
“卧槽……”
虎丸趴在门缝上往里瞄了一眼，正好看到大乔穿着囚服、踩着缝纫机、流着泪嘶吼表白的画面。
那只天不怕地不怕的白虎战神，此刻浑身的毛都炸起来了。他打了个哆嗦，捡起地上的肉，转身就跑，一边跑一边在心里嘀咕：
“太可怕了……太可怕了……老高这那是上课啊，这是要把人逼疯啊！以后打死俺也不敢惹小乔嫂子了，大乔姐都被整成这样了……俺还是老老实实当个饭桶吧！”
屋内。
“很好，哪怕是痛苦，也要赞美。”
高尼茨满意地点了点头，看着大乔那崩溃的样子，优雅地在本子上打了个勾：
“今天的劳动教育很有成效。大乔阁下，请继续保持这个情绪。做完这一百个娃娃，我们还有晚自习——《如何用一百种不同的语气说‘妹妹你是对的’》。”
大乔一边哭，一边踩，一边喊。 这一刻，她彻底明白了什么叫“人间炼狱”。如果上天再给她一次机会，别说五吨牛肉，就是五十吨，她也会笑着亲自喂到虎丸嘴里，绝不再多说半个“不”字！
执法殿的审讯室里，空气仿佛凝固了。桌子上堆满了被揉成团的废纸，堆得像座小山。
大乔顶着两个硕大的黑眼圈，头发蓬乱，手里握着一支被捏得变形的钢笔，正在第N次修改她的“毕业论文”——《关于我差点犯下弥天大错的深刻反省与对小乔殿下的无限热爱》。
这已经是第48稿了。
“不行。”
高尼茨站在她身后，手里拿着那张刚刚写满一页纸的检讨，甚至没读完，就随手扔进了废纸篓。他推了推眼镜，语气冷漠得像是没有任何感情的阅卷机器：
“大乔阁下，第3段第4行，您写道‘以后我会尽量满足小乔的要求’。注意，用词不当。什么是‘尽量’？这是一种潜意识里的逃避和保留。在神尊的家庭伦理学里，只有‘绝对’、‘无条件’和‘必须’。重写。”
“还有这里，大乔阿姨。”
暴风子手里拿着一只红笔，指着另一处，一脸严肃地补充道：
“您形容小乔姐姐的可爱时，只用了‘倾国倾城’这一个成语，太干瘪了。您应该具体描写她吃东西时腮帮子的弧度，或者她撒娇时睫毛颤动的频率。这种描写缺乏画面感，无法体现您观察入微的爱。这一段也要重写。”
大乔握着笔的手在剧烈颤抖。她看着面前这张只剩下最后一行就能写完的纸，眼泪在眼眶里打转。
“我……我改……我这就改……”
曾经那个把预算卡得死死的、对着全盟指点江山的“管家婆”，此刻卑微得像个正在补寒假作业的小学生。她把“尽量”划掉，颤抖着写下“至死不渝地无条件满足”；她把“倾国倾城”划掉，搜肠刮肚地写下了一堆足以让正常人尴尬到脚趾扣地的形容词。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
终于，在太阳快要落山的时候，大乔捧着那份已经被汗水微微浸湿的、名为《第52稿·最终修正版》的检讨书，双手递到了高尼茨面前。
高尼茨接过纸张，暴风子凑过来一起看。父女俩像是正在鉴定什么最高机密文件一样，视线一行行扫过。
“嗯……逻辑通顺了。” “情感浓度达标了。” “对五吨牛肉的忏悔也很深刻。” “最后这句‘小乔永远是对的’，字体加粗了，很好。”
漫长的三分钟沉默后。
高尼茨终于合上了检讨书，那张冷若冰霜的脸上，缓缓露出了一丝虽然勉强、但在大乔眼里宛如天使般的微笑。
“恭喜你，大乔殿下。”
高尼茨将检讨书郑重地收入档案袋（可能会被永久保留作为执法殿的教学案例），然后向大乔伸出了手：
“经过三天两夜的洗礼，您的灵魂已经剔除了杂质，您的思想已经完成了升华。您，改造成功了。”
听到这句话，大乔紧绷了整整72小时的神经瞬间断裂。她瘫软在椅子上，感觉自己像是刚跑完了一场马拉松，整个人都要虚脱了。
“我……我可以走了吗？”大乔虚弱地问道。
“当然。”
暴风子微笑着走上前，手里拿着一个东西递到了大乔面前。
那是大乔昨天踩缝纫机踩到腿抽筋做出来的——Q版小乔棉花娃娃。
“大乔阿姨，这个送给您，留个纪念。”
暴风子依然保持着那个甜美却让人背后发凉的笑容，她轻轻拍了拍大乔的手背，说出了那句经典的“狱警”台词：
“出去以后，要好好做人，特别是要做个好姐姐。外面的世界很美好，牛肉很好吃，小乔姐姐很可爱……所以，千万、千万别再回执法殿来了哦。”
大乔看着那个笑眯眯的棉花娃娃，又看了看这对让人做噩梦的父女档，猛地打了个寒颤。她一把抓过娃娃，抱在怀里，像是抱住了自己的护身符。
“不回来了……打死也不回来了……”
大乔跌跌撞撞地冲出了执法殿的大门。
当夕阳的余晖洒在她脸上时，这位五龙盟的第三殿副殿主，深吸了一口虽然充满了汽车尾气但无比自由的空气。
她看着怀里的娃娃，又想起了这三天的非人折磨，眼神逐渐变得坚定（且扭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