笔下小说网 > 历史军事 > 三生三世:白浅归来抱紧师父 > 第109章 青丘故地,旧影新约(上)

第109章 青丘故地,旧影新约(上)(1 / 2)

昆仑虚的云,万年不改其缥缈冷冽,却在这一日,沾染上了一丝别样的、近乎忐忑的暖意。

白浅立于主峰之巅,山风猎猎,扬起她素白的衣袂与重新梳理整齐、仅以一根玉簪绾起的青丝。十年星誓之间的静养,洗去了连番血战留下的疲态与尘埃,她的面容恢复了往昔的莹润清丽,只是那双曾经灵动狡黠、或清冷孤高的眼眸深处,沉淀下了一份厚重如山的沉静与历经沧海桑田般的深邃。修为不仅尽复,更因星光本源的洗礼与生死间的顿悟,隐隐触及了更高一层的境界门槛,周身气息圆融内敛,却自有一股不容侵犯的威仪。

她摊开手掌,誓约之灵赠与的“星轨罗盘”虚影静静悬浮。罗盘结构精密绝伦,非金非玉,通体由流动的星光勾勒而成,中央的指针并非实体,而是一缕不断明灭、仿佛在呼吸的星芒。此刻,指针正微微颤动着,指向东南方向,那是青丘的方位,但并非精准定位,更像是一种模糊的共鸣感应。

“第一站,青丘。”白浅低声自语,收拢手掌,罗盘虚影没入掌心。她没有立刻动身,而是转身,面向昆仑虚深处,那座承载了太多记忆的、墨渊师父昔日清修的洞府方向,深深一揖。

“师父,徒儿回来了。您再安心温养些时日,待徒儿寻得救治夜华之法,定当全力助您重聚神魂。”她在心中默念。她能隐约感应到,昆仑虚地脉深处,有一股极其微弱却清正坚韧的意念正在缓慢复苏、凝聚,如同蛰伏地底的春芽,等待着破土而出的时机。那是墨渊残念回归后,与昆仑虚本源及她留下的昆仑神力产生的共鸣。这让她沉重的心头,总算有了一丝慰藉与希望。

拜别师父,白浅不再停留,驾起云头,化作一道素白流光,径直朝着东南方,那处她血脉与记忆的源头,亦是如今四海八荒暂时安宁后,她必须首先回去稳定局面、安排事宜的地方——青丘。

以她如今的修为,从昆仑虚至青丘,不过半日光景。

当熟悉的、带着青草与桃花甜香的暖风拂面而来,当那片连绵起伏、郁郁葱葱、云雾缭绕如同仙境般的山峦映入眼帘时,即便心坚如铁如白浅,鼻尖也不由得微微发酸。

青丘,她的家。离开了太久,经历了太多。上一次从这里决然离去,是背负着昏迷的夜华,前途未卜,心如死灰。如今归来,虽仍是孤身一人,夜华沉睡未醒,但至少,魔神威胁暂除,师父有望,她心中亦有了明确的目标与盼头。这心境,已然不同。

她没有直接降落在狐狸洞前,而是先落在了青丘边界一处僻静的山谷。此谷名为“忘忧”,是她幼时常来玩耍、后来烦闷时也爱独自静坐的地方。谷中有一条清澈见底的小溪,溪边开满了不知名的野花,灵气氤氲,安静祥和。

她需要一点时间,整理心绪,也想先独自探查一下星轨罗盘对青丘的感应究竟指向何处。生命源力那等传说中的至宝,真的会与青丘有关吗?

寻了一块溪边光滑的巨石坐下,白浅再次取出星轨罗盘,注入一丝仙力。罗盘星光流转,中央指针的颤动变得更加明显,不再仅仅指向青丘大致方位,而是开始缓缓偏移,最终,稳定地指向了青丘深处,一个令白浅感到既意外又在情理之中的方向——青丘禁地,狐族祖陵深处。

狐族祖陵!那里安葬着青丘历代狐帝、狐后以及有功先祖的遗骸与衣冠冢,乃是青丘最神圣、守卫最森严的禁地,寻常狐族子弟不得擅入,即便是她这位女君,若非祭祀大典或特殊情况,也极少踏足。传说祖陵最深处,供奉着青丘狐族起源之秘与一些自洪荒时代传承下来的古老圣物。

难道,那“生命源力”,竟与狐族先祖遗泽有关?亦或是……与那传说中的“生命古树”线索存在某种联系?白浅记得,誓约之灵提及“生命古树”或许在失落的上古精灵界,而青丘狐族与某些古老精灵族裔,在血脉传承的遥远记忆里,似乎确有些许模糊的关联。

正当她凝神思索之际,身后传来一阵极轻微的、带着激动与迟疑的脚步声。

“女……女君?是您回来了吗?”一个熟悉的声音,带着难以置信的颤抖。

白浅回头,只见迷谷正站在不远处一株古桃树下,手中捧着一篮子新采的、还带着露水的灵菌,呆呆地望着她,眼圈迅速泛红。

迷谷,她最信任的、陪伴她最久的老仆、伙伴,亦是如今她不在时,代为打理青丘上下诸多琐事的得力助手。看他气息沉稳,修为似乎也有所精进,显然这些年并未懈怠,也将青丘打理得不错。

“迷谷,是我,我回来了。”白浅站起身,脸上露出一丝久违的、真正温和的笑意。

“女君!真的是您!”迷谷手中的篮子“啪嗒”一声掉在地上,灵菌滚落一地,他却浑然不顾,踉跄着扑过来,在距离白浅几步远的地方又猛地停住,似乎想行礼,却又激动得手足无措,最终只是红了眼眶,语无伦次,“您可算回来了!这些年……折颜上神和狐帝陛下他们来了好几次,都说感应到您气息尚存,但不知在何处……天宫那边伽昀神官也常来打探……大家都担心坏了……您……您没事吧?夜华殿下他……”

提到夜华,迷谷的声音低了下去,小心翼翼地观察着白浅的神色。

白浅心中一暖,又微微一痛。她弯腰,亲手将滚落的灵菌一一捡起,放回篮子,递给迷谷,平静道:“我无事。夜华……也还活着,只是暂时陷入沉眠,需要一些特殊的宝物方能唤醒。我此次回来,一是为了安顿青丘,二也是为了探寻唤醒他的线索。”

听到夜华“还活着”,迷谷明显松了口气,随即又为“沉眠”和“需要宝物”而揪心。但他深知白浅性子,见她神色虽平静,眼底却藏着深重的疲惫与不易察觉的哀伤,便不敢再多问,只连连点头:“活着就好,活着就好!女君您放心,青丘一切都好,几位殿下和折颜上神照拂着,没什么大乱子。您回来了就好!狐帝陛下和折颜上神若知道了,定要高兴坏了!我这就去禀报!”

“不急。”白浅拦住他,“我回来的消息,暂时不必大肆声张。你悄悄去请折颜和……我爹到狐狸洞来一趟便是。我先回洞府看看。”

“是,是!”迷谷连忙应下,擦了擦眼角,又想起什么,“女君,您不在的这些年,狐狸洞我一直按照您以往的喜好打理着,每日清扫,里面的摆设都没动过。就是……就是东厢那间您和夜华殿下住过的静室,我按折颜上神的吩咐,设下了保持原样的禁制,除了定期打扫,无人进去过。”

白浅点点头:“有心了。”东厢那间屋子……里面还残留着他们新婚不久时的气息吧?那些短暂却真实的温馨,如今想来,恍如隔世,却也是支撑她走下去的重要力量。

她没有立刻回狐狸洞,而是对迷谷道:“你先去忙吧。我自己走走。”

迷谷知趣地躬身退下,去传讯了。

白浅独自一人,沿着熟悉的小径,慢慢走向狐狸洞。沿途遇到的青丘子民,远远见到她,先是愣住,随即爆发出惊喜的呼声,纷纷上前行礼问候,眼神中充满了由衷的崇敬与关切。白浅一一颔首回应,脚步却未停。她能感觉到,青丘的氛围确实安宁祥和,甚至比之前更加繁荣了几分,这让她略感安心。

回到狐狸洞前,那熟悉的藤萝与溪流依旧。她挥手解开洞口的禁制,缓步走了进去。

洞内陈设果然一如往昔,纤尘不染,仿佛主人只是昨日才离开。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桃花香和一种属于“家”的、令人心神宁静的气息。她走过前厅,目光不由自主地投向东厢那扇紧闭的房门。

犹豫片刻,她还是走了过去,轻轻推开了门。

室内的一切,果然保持着原样。红色的锦被整齐地铺在石榻上,桌案上还放着未喝完的半壶桃花醉和两只白玉杯,甚至窗边矮几上,还插着一瓶早已干枯、却被仙法保存了形态的桃花枝……那是夜华某次从折颜的桃林折来,逗她开心时插上的。

点点滴滴,瞬间勾起了无数回忆。那些争吵,那些误解,那些短暂的甜蜜,那些并肩作战的生死与共……最终,定格在他最后决绝地冲入起源之光,回头看她那一眼的画面。

心脏传来熟悉的、尖锐的刺痛。白浅闭上眼,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从回忆中抽离。现在不是沉溺悲伤的时候。她来此,是为了寻找希望。

她走到桌边,拿起那半壶桃花醉,指尖拂过冰凉的壶身。忽然,她心念微动,再次取出了星轨罗盘。

这一次,她没有注入仙力,而是尝试将自身一缕极其精纯的、属于九尾天狐皇血的血脉气息,缓缓渡入罗盘之中。

奇妙的事情发生了!

罗盘原本指向祖陵方向的指针,在她血脉气息注入的刹那,猛地跳动了一下!紧接着,罗盘边缘那些原本黯淡的、代表不同星辰轨迹的细小光点,竟有几个接连亮了起来!它们与中央指针之间,隐隐构成了一个极其复杂、却又带着某种规律的星图连线!这连线所指向的最终汇聚点,虽然依旧模糊,但比之前单纯指向祖陵,似乎……多了一些更具体、更“动态”的信息?仿佛在告诉她,线索在祖陵,但并非死物,而是某种需要特定条件或时机才能触发的存在?

与此同时,白浅敏锐地感觉到,自己体内的九尾天狐血脉,似乎也因这罗盘的共鸣,而产生了一丝极其微弱的、前所未有的温热感与……牵引感?仿佛有什么沉睡在血脉深处、与她同源同根的东西,正在被隐隐唤醒、呼应。

“果然……与我的血脉,与狐族祖源有关……”白浅心中了然,同时也更加慎重。祖陵禁地非同小可,即便她是女君,贸然深入,也需遵循古礼,做好万全准备,尤其要弄清楚这罗盘提示的“特定条件”究竟是什么。

就在这时,洞外传来了两道熟悉而强大的气息,正迅速靠近。

白浅收起罗盘,整理了一下心绪,转身走出静室。

片刻,折颜与狐帝白止的身影,便出现在了狐狸洞前。

折颜依旧是那副慵懒风流的模样,一袭粉衫,手中摇着折扇,只是看向白浅时,那双总是带着三分戏谑的眼眸里,此刻却盛满了毫不掩饰的担忧、欣慰与一丝深藏的疲惫。狐帝白止则神色凝重,目光如电,上下打量着白浅,见她气息沉稳浩大,远胜往昔,眼中先是掠过一丝惊异,随即化为更深的心疼与复杂。

“小五!”折颜率先开口,声音难得地有些发紧,“你……你可算舍得回来了!”他想上前像往常一样敲她的头,手抬到一半,却又停住,最终只是深深叹了口气,“回来就好,回来就好……瘦了,也……更像个女君了。”

狐帝白止上前一步,大手按在白浅肩上,沉声道:“浅浅,受苦了。”千言万语,尽在这简单的五个字中。他能感觉到女儿体内那股潜藏的、仿佛经历过宇宙洪荒洗礼般的沉凝力量,也能看到她眼中那挥之不去的、属于失去与等待的哀伤。

“爹,折颜,我没事。”白浅微微笑了笑,眼眶却也忍不住有些发热。在至亲面前,所有的坚强似乎都可以暂时卸下一点点。“让你们担心了。”

三人步入洞内石厅坐下。迷谷早已机灵地奉上热茶与点心,然后悄然退下,守在洞外。

无需过多寒暄,白浅便将离开青丘后,直至星誓之间十年静养的经历,简明扼要地告知了折颜与狐帝。关于夜华的牺牲与现状,关于星曦尊者的消散,关于寂灭魔神的暂时沉寂与归墟之眼的现状,关于星海盟约的回应与誓约之灵的存在,以及……她唤醒夜华需要寻找“生命源力”和“契机”,还有星轨罗盘对青丘祖陵的感应。

听完这一切,饶是折颜与狐帝这等历经无数风雨的远古上神,也久久沉默,脸上写满了震撼、唏嘘与凝重。

“夜华那小子……”折颜摇着扇子的手停了下来,眼神复杂,“竟能做到如此地步……以身为薪,点燃起源……难怪,难怪连寂灭魔神那等存在都能重创。只是这代价……”他看向白浅,满是心疼。

狐帝白止则更关注白浅提及的“生命源力”与祖陵感应。他沉吟良久,缓缓道:“我九尾天狐一族,传承自混沌先天神兽,血脉记忆深处,确实藏着一些关于天地初开、生命本源奥秘的碎片。祖陵最深处,供奉着‘狐祖之源’,据传乃是我族第一位先祖诞生时,伴生的一块‘混沌源石’碎片,蕴含一丝先天造化生机。此物乃我族至高圣物,历代唯有狐帝或得到其认可的女君,在关乎全族生死存亡或重大机缘时,方可尝试沟通感应。”

他看向白浅:“你手中的星轨罗盘,既对祖陵有此感应,又与你血脉共鸣,或许……那‘狐祖之源’,便是你所要寻找的‘生命源力’之一,或者至少,是重要的线索。但沟通‘狐祖之源’非同小可,需在特定的时辰(狐族诞辰或月圆极阴之夜),以纯净皇血为引,辅以我族传承秘法,且对沟通者的心境、修为、乃至……所求之事的‘缘法’,都有极高要求。稍有不慎,轻则遭到反噬,重则可能惊扰先祖英灵,动摇我族根基。”

折颜也接口道:“而且,即便成功沟通,那‘狐祖之源’是否真的蕴含足以唤醒夜华那等程度魂伤的‘生命源力’,也未可知。毕竟夜华的情况,是神魂近乎燃尽,仅存灵光,所需乃是最本源的、能唤醒‘存在’本身的生机,而非寻常疗伤圣药。”

白浅听罢,神色却更加坚定:“无论如何,这是目前最明确的线索。哪怕只有一丝希望,我也必须尝试。爹,请您教我沟通‘狐祖之源’的秘法与所需仪式。至于时辰……下一次月圆极阴之夜,是何时?”

狐帝白止与折颜对视一眼,都看到了彼此眼中的无奈与支持。他们知道,白浅决定的事,尤其是关乎夜华,谁也拦不住。

“七日后,便是百年一遇的‘太阴玄华’之夜,月力至阴至纯,正是沟通祖源的最佳时机之一。”狐帝白止道,“这七日,你需斋戒沐浴,静心凝神,调整至最佳状态。我也会将沟通秘法传授于你,并亲自为你护法。但浅浅,你要记住,沟通祖源,亦是与你自身血脉最深处的先祖意志对话。届时,你可能会看到、感受到许多……属于我族古老过去的记忆碎片,甚至可能面临一些源自血脉本身的考验。务必坚守本心,明确你为何而去。”

“女儿明白。”白浅郑重点头。

接下来几日,白浅便留在青丘,足不出户。白日里,她在狐狸洞深处静室,跟随狐帝学习那古老而晦涩的沟通秘法,揣摩其中每一个手势、每一段咒文、每一种心神频率变化的深意。夜晚,则于洞前溪边静坐,沐浴月华,澄澈心神,将连日来的奔波、激战、悲伤、希望,一一沉淀,努力使自己进入一种空灵而坚定的状态。

折颜也没闲着,除了每日用他的凤凰神力为白浅梳理经脉、稳固心神外,还翻箱倒柜,找出了不少据说能宁神定魄、增强与先祖感应共鸣的奇珍异草,熬制成汤药或制成熏香,供白浅使用。迷谷则负责打理一切杂务,将狐狸洞内外布置得更加清净庄严,符合祭祀仪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