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知道，那个战无不胜的墨渊上神，正在归来。
而这一次，他将面对的，可能是比归墟更深邃的黑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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北荒冰原，万里雪飘。
白浅与多宝天君按天庭给的坐标，来到一处被冰雪覆盖的山谷。谷口已有天庭修士把守，见二人到来，连忙行礼引路。
“遗迹在山谷最深处，是一处被冰封的古殿。”领路的修士禀报，“我们的人不敢擅入，只在殿外发现了那些壁画和手札的痕迹。”
白浅点头，与多宝天君深入山谷。
越往里走，寒气越重。四周的冰壁晶莹剔透，隐约能看见冰层中封冻着一些古老生物的遗骸——有巨兽，有异禽，甚至还有类人的身影。
多宝天君一路都在用罗盘测算，脸色越来越凝重：“这地方……不对劲。”
“怎么？”
“冰层下的那些遗骸，死亡时间跨度极大。最近的不过千年，最久的……恐怕有数十万年。”多宝天君指着冰壁，“而且你看它们的姿态，不像自然死亡，倒像是……同时被冻结的。”
白浅仔细看去，果然，那些遗骸无论大小种类，都保持着某种“定格”的状态——有的在奔跑，有的在嘶吼，有的在施法。仿佛在某个瞬间，整个山谷的时间都被冻结了。
“是极寒法则的爆发。”白浅判断，“而且层次极高，至少是准圣级别的手段。”
多宝天君打了个寒颤：“厉雷那小子，还精通极寒法则？”
“未必是他。”白浅眼神微冷，“到了。”
前方豁然开朗，一片巨大的冰湖出现在眼前。湖心处，矗立着一座完全由玄冰铸成的宫殿，殿门敞开，里面黑洞洞的，仿佛巨兽之口。
宫殿外墙上，果然刻满了壁画。
白浅走近细看。壁画分为三部分：
第一部分，描绘的是上古时期，一群神魔模样的人物围着一块五彩巨石（五色石）举行某种仪式。仪式的中心，是一个旋转的黑暗漩涡（归墟）。
第二部分，仪式似乎出了岔子，黑暗漩涡失控，吞噬了部分神魔。幸存者们以五色石为基，布下封印，将漩涡镇压。
第三部分最诡异——画面上，一个模糊的身影从漩涡中走出，而那身影的模样，竟与第一部分中某个主持仪式的神魔……有七分相似！
“这是……”白浅瞳孔微缩。
多宝天君也看呆了：“难道说，归墟之主，其实是当年那群神魔中某人的……堕落之身？”
“不止。”白浅指向第三部分壁画角落，那里有个不起眼的符号，“这个符号，我见过。”
“在哪？”
“厉雷的雷霆帝袍上，有这个符号的变体。”白浅声音发寒，“所以，厉雷不是偶然发现归墟，而是……早有传承！”
两人对视，都看到了对方眼中的惊骇。
如果厉雷的传承来自上古那群神魔，那他布局百万年、甚至可能以自身为祭唤醒归墟之主的行为，就有了更可怕的解释——那不是野心，而是……使命！
“手札在哪？”白浅问。
领路的修士指向殿内：“在里面，但门口有禁制，我们的人进不去。”
白浅与多宝天君走到殿门前。果然，一层透明的冰膜挡住了入口，冰膜上流转着暗紫色的雷纹——正是厉雷的手法。
多宝天君研究片刻，皱眉：“这是‘九霄雷锁阵’，破解不难，但一旦强行破解，里面的东西可能会自毁。”
“那该如何？”
“需要特定的‘钥匙’。”多宝天君看向白浅，“或者……与厉雷同源的力量。”
白浅沉吟。她与厉雷并不同源，但——
她取出玉清昆仑扇，扇面展开，九尾天狐的虚影浮现。
“天狐之力，可模拟万法。”她轻声道，“我试试。”
扇面轻挥，一道青色狐火落在冰膜上。狐火没有灼烧，而是如同水银般渗透、蔓延，逐渐勾勒出雷锁阵的完整阵纹。
多宝天君趁机记录、推算，片刻后眼睛一亮：“找到了！阵眼在巽位，破绽在离三兑七！”
白浅依言，狐火凝聚成针，精准刺入他所说的位置。
咔嚓——
冰膜应声而碎。
殿内景象显现。
出乎意料，里面并不大，只有一座冰台。台上放着一卷兽皮手札，旁边还有一枚紫黑色的雷印。
白浅走上前，小心拿起手札展开。手札上的字迹狂乱而扭曲，显然是厉雷在极度激动或疯狂的状态下写就。她快速浏览，越看脸色越白。
手札前半部分，印证了壁画的猜测：厉雷确实是上古神魔“雷煌”的后裔。雷煌当年参与封印归墟，却暗中留下传承，命后代寻找机会，释放被封印的“本体”——也就是归墟之主。
后半部分，则记载了一个更惊人的秘密：
归墟之主并非完全体。当年被封印的，只是它的“恶念之身”。而它的“善念之身”，早在封印完成前就已分离，遁入轮回，转世重修。
厉雷穷尽百万年，终于找到了“善念之身”的转世。
那个转世，不是别人。
正是——墨渊。
手札最后一行字，写得力透纸背，充满狂热：
“以善念为引，恶念为基，善恶合一，方证永恒！”
白浅的手在发抖。
她终于明白，为什么厉雷对墨渊如此执着，为什么归墟之主对墨渊的气息有特殊反应，为什么墨渊能施展“斩无之剑”这种触及存在本质的禁忌之术……
因为墨渊，本就是归墟之主的一部分！
多宝天君也看到了手札内容，目瞪口呆：“这、这怎么可能？墨渊小子他……”
“这就是为什么，厉雷要唤醒归墟之主。”白浅声音发颤，“他不是要让归墟之主吞噬墨渊，而是要让墨渊……与归墟之主融合！”
一旦融合，墨渊将不再是墨渊，而归墟之主将补全缺失的“善念”，成为真正完整、无敌的存在！
到那时，四海八荒，乃至诸天万界，都将成为它的猎场！
“必须毁掉这份手札！”多宝天君急道，“绝不能让这个秘密泄露！”
白浅却摇头：“手札毁了，秘密还在。而且……”
她看向那枚紫黑色雷印：“厉雷既然留下这些，必然有后手。这枚雷印，恐怕就是关键。”
话音未落，雷印忽然自行浮起，爆发出刺目的紫光！
光芒中，一道虚幻的身影缓缓凝聚。
那人身着紫金帝袍，面容阴鸷，眉心一道竖瞳雷纹——正是厉雷！
或者说，是他留下的最后一道神魂印记！
“本座就知道，来得会是你们。”厉雷的虚影开口，声音冰冷而嘲讽，“白浅，多宝，看到真相的滋味如何？”
白浅握紧玉清昆仑扇，寒声道：“厉雷，你已身死道消，还想作祟？”
“身死？道消？”厉雷大笑，“你们真以为，本座那么容易就死了？陨星海那个，不过是一具分身罢了！”
什么？！
白浅与多宝天君如遭雷击。
“本座的真身，早在百万年前就已融入归墟，成为‘恶念之身’的一部分。”厉雷的虚影愈发凝实，“唤醒归墟之主，补全善念，让本座与墨渊融合，成为新的、完美的‘万寂归源’——这才是本座真正的计划！”
他看向白浅，眼中闪过贪婪：“至于你，九尾天狐，你的生机与因果，将是融合最好的催化剂。待本座功成，你就是本座的第一件收藏品。”
白浅遍体生寒，却强迫自己冷静：“你告诉我这些，就不怕我阻止你？”
“阻止？”厉雷嗤笑，“你们已经来不及了。这份手札被触动时，本座的真身就已开始苏醒。现在，归墟深处，真正的‘恶念之身’正在突破最后的封印。”
他抬头，仿佛能穿透冰殿，看到遥远的归墟方向。
“最多三日，封印将破。”
“而墨渊……他体内的‘善念’正在被本能召唤。即便你们隐瞒真相，他也会不由自主地前往归墟，完成最后的融合。”
虚影开始消散，厉雷最后的声音回荡在殿中：
“白浅，你若不想看他彻底消失，就带他来归墟吧。”
“在那里，你们将见证……新神的诞生！”
光芒散尽，雷印与手札同时化为飞灰。
冰殿陷入死寂。
白浅脸色惨白如雪，几乎站立不稳。多宝天君连忙扶住她，也是面无人色。
这个真相，太过残酷，太过绝望。
“我们……回去。”白浅咬破舌尖，用疼痛让自己清醒，“立刻，马上！”
她要回去见墨渊。
要在一切无法挽回之前，告诉他真相。
然后……一起面对，这命中注定的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