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股难以言喻的微弱成就感竟然涌了上来,冲淡了些许绝望。
他依葫芦画瓢,开始学着寻找岩壁的薄弱点,利用杠杆的原理,一点点地撬动、挖掘。
效率依然低下,体力消耗依然巨大,但比起最初那毫无章法的蛮干,已经好了太多。
至少,他看到了完成任务的那一丝渺茫的可能。
时间在枯燥、痛苦和重复的机械动作中缓慢流逝,汗水模糊了视线,鞭伤和肺部的疼痛如同背景音般持续不断。
镣铐摩擦着脚踝,早已破皮红肿,每动一下都是煎熬。
不知过了多久,或许是一个时辰,或许是两个时辰,张屠那令人厌恶的声音和灯光再次由远及近。
“都他妈快点,没吃饭吗?哼,确实还没吃,干不完活,今天谁都别想啃饼子!”
监工的身影如同幽灵般在矿道中巡视,鞭子时不时毫无征兆地抽打在某个他看不顺眼的矿奴身上,引来一声压抑的痛哼或更加卖力的挖掘声。
林风的心提到了嗓子眼,他低下头,拼命地挥动着矿镐,不敢有丝毫怠慢,生怕引起张屠的注意。
脚步声在他附近停顿了一下。
林风能感觉到那令人不适的目光在自己背上扫过,尤其是在那道新鲜的鞭痕处停留了片刻。
他全身肌肉瞬间绷紧,连呼吸都屏住了。
幸好,张屠似乎只是随意一瞥,并没有找到发作的理由,他只是冷哼一声,骂了句“一群蛆虫”,便继续向前走去。
直到那脚步声和灯光再次远离,林风才敢缓缓吐出一口一直憋着的气,整个人几乎虚脱。仅仅是监工的注视,就带来了如此巨大的压力。
他稍微直起一点腰,想要缓解一下腰背的酸痛。
就在这时,眼角余光瞥见侧前方岩壁深处,似乎有一点极其微弱的,不同于周围岩石的暗蓝色幽光,一闪而逝。
那是什么?
他下意识地集中注意力看去,但那光芒似乎消失了,仿佛只是错觉。
是累花眼了吗?还是……
他摇了摇头,甩开这不切实际的念头,现在最重要的不是好奇,而是活下去,完成份额,活下去。
他重新埋下头,握紧了那冰冷沉重的矿镐,再次重复起枯燥而痛苦的动作。
挖掘,喘息,忍受疼痛。
在这片无尽的黑暗里,这就是他生命的全部。
张屠的脚步声和咒骂声终于彻底消失在矿洞更深处的黑暗里,那点昏黄的灯光也随之远去,如同被巨兽吞噬。
沉重的、令人窒息的黑暗再次笼罩下来,只剩下镐头撞击岩壁的沉闷声响,间或夹杂着压抑的咳嗽和粗重的喘息。
林风维持着挥镐的姿势,直到确认张屠真的离开了,才敢稍稍放松紧绷的肌肉。
一股极度的疲惫感瞬间席卷全身,手臂酸软得几乎抬不起来,肺部的灼痛更加鲜明,每一次呼吸都带着清晰的嘶鸣。
背上的鞭伤火辣辣地疼,与汗水浸渍,滋味难以言喻。
他靠着冰冷的岩壁滑坐下来,镣铐发出刺耳的刮擦声,粗糙的地面硌着身体,但他几乎感觉不到,因为全身早已被更强烈的痛苦所淹没。
饥饿。
一种尖锐的、绞紧胃袋的空虚感猛然袭来,伴随着阵阵头晕目眩。
这具身体显然已经很久没有摄入像样的能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