记忆碎片告诉他,这里的食物通常是某种掺了麸皮和不知名植物的,能砸死人的硬饼子,以及偶尔一碗看不到油花的、寡淡的菜汤。
就这,还需要用辛苦挖掘的矿石份额去换。
活下去……首先要完成份额。
他挣扎着重新爬起来,目光扫过刚才挖掘的地方,地上散落着寥寥几块泛着暗淡金属光泽的黑色矿石,大小不一。
这就是“黑石矿”,他活命的凭证,数量少得可怜,距离张屠要求的份额,差得不是一星半点。
必须更快一些。
他深吸一口气,压下身体的各种不适,再次握紧了矿镐。
这一次,他努力回忆着老陈头那看似麻木却高效的动作,以及那句低语“找裂纹……用巧劲”。
眼睛在昏暗的光线下极力分辨着岩壁的纹理。
这片矿脉显然已被开采多年,表层相对容易挖掘的矿石早已被搜刮殆尽,剩下的都是嵌入坚硬岩层深处的“硬骨头”。
他不再盲目地用力猛砸,而是用镐尖仔细地探寻、轻凿,寻找着那些细微的裂隙和结构弱点。
铛…铛…咔嚓。
一次成功的撬动,又一块拳头大小的矿石脱落下来。
效率依然低下,但对体力的消耗似乎减少了一丝。
他逐渐沉浸在这种重复的、机械的劳动中,大脑几乎放空,只剩下挥镐、寻找、撬动、再挥镐的本能循环。
时间失去了意义。
在这片永恒的黑夜里,只有肌肉的酸痛、镣铐的冰冷、肺部的抗议和胃部的灼烧在提醒着他时间的流逝。
不知过了多久,矿洞深处传来一阵隐约的骚动和金属碰撞声。
一些矿奴开始拖着疲惫的步伐,向着某个方向缓慢移动。
开饭了?
这个念头像是一针微弱的兴奋剂,让林风几乎停滞的动作又加快了几分。
他奋力将脚下那点可怜的收获拢到一起,用一块相对平整的石片勉强撬起它们,放进一个破烂的、同样是石头凿成的粗劣筐子里。
这就是他全部的工具和容器。
然后,他拖着沉重的镣铐,跟着那些麻木移动的人影,深一脚浅一脚地向矿洞的某个岔道走去。
那里有一处稍微开阔点的洞窟,空气中弥漫着一股难以形容的,混合着霉味和食物馊气的味道。
几个同样穿着监工服饰,但面色同样不善的人守着一口大锅和几个箩筐,矿奴们排着歪歪扭扭的队伍,沉默地向前挪动。
没有交谈,没有拥挤,只有死一般的寂静和偶尔抑制不住的咳嗽声。
轮到林风,分发食物的人瞥了他一眼,又瞥了眼他石筐里那少得可怜的矿石,嘴角撇了一下,带着毫不掩饰的轻蔑。
他从箩筐里抓起一块黑乎乎、硬邦邦的饼子,几乎是用扔的砸进林风怀里,然后又舀了半勺近乎清水的,飘着几片烂菜叶的“汤”倒进他带来的一个破碗里。
饼子入手冰冷坚硬,像一块石头。
汤几乎没有温度,散发着一种令人不愉快的酸味。
这就是一天劳作换来的食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