恐怖的声浪沿着矿道席卷而来,携带着浓密的令人窒息的尘埃!整个主矿道都剧烈地摇晃起来,顶壁上更大的石块开始坠落。
“妈的!”张屠脸色剧变,咒骂一声,竟然第一个扭头就往主矿道出口方向跑,“往回跑!快!”
其他的监工也慌了神,再也顾不上矿奴,争先恐后地跟着逃窜。
真正的恐慌瞬间爆炸开来!
矿奴们像炸窝的蚂蚁般陷入混乱,哭喊着,推搡着,拖着沉重的镣铐,拼命想要跟上监工逃命的脚步。
但镣铐限制了他们的速度,狭窄的矿道瞬间变得拥挤不堪,不断有人被绊倒,被踩踏,发出痛苦的哀嚎。
林风的大脑一片空白,求生的本能驱使着他也要跟着人流逃跑,但就在他刚要迈步的瞬间,那股奇异的、来自胸腔深处的微弱悸动,再次降临。
嗡……
这一次,感觉比前两次都更加清晰,那丝暖流涌现的同时,还带来了一种极其模糊且难以言喻的直觉:不能往那边跑,那边更危险!
几乎没有任何思考的时间,他下意识地相信了这来自身体的警告。
他猛地止住脚步,反而用力向侧后方人群涌来的方向,也是岩壁更坚实的一处凹陷死角挤去。
这个逆流而动的举动让他差点被慌乱的人群撞倒,他死死用手扒住岩壁凸起,将自己紧紧缩进那个相对坚固的凹陷里。
“你找死吗!快跑啊!”一个从他身边跑过的矿奴甚至惊惶地对他喊了一句。
但林风咬紧牙关,闭上了眼睛,将身体尽可能蜷缩起来,听天由命般等待着命运的裁决。
轰隆隆——
可怕的崩塌声达到了顶点,仿佛天崩地裂,整个矿洞都在哀鸣,更加浓烈的烟尘如同海啸般扑来,瞬间吞噬了一切。
林风只觉得一股巨大的气浪夹杂着碎石狠狠拍打在后背上,几乎将他震得内脏移位。他死死咬住嘴唇,才没有惨叫出声。
呼吸变得极其困难,浓密的尘埃几乎要堵塞他的口鼻,他只能拼命用破烂的衣袖捂住口鼻,剧烈地咳嗽着。
耳边充斥着令人毛骨悚然的巨响声,岩石砸落声,以及被砸中者短暂而凄厉的惨叫声。
不知道过了多久,也许只有几分钟,也许像一个世纪那么漫长,那恐怖的崩塌声终于渐渐停息。
只剩下零星的碎石滚落声和弥漫在整个矿道里几乎凝固了的尘埃,还有一些微弱的、痛苦的呻吟声。
林风颤抖着,缓缓睁开被灰尘迷住的眼睛。
眼前是一片地狱般的景象。
能见度极低,昏暗的油灯大多已被砸灭或掩埋,只有零星一两盏还在尘埃中顽强地散发着昏黄的光晕,如同鬼火。
他藏身的这个凹陷角落侥幸未被大的落石直接击中,但周围一片狼藉。
主矿道靠近那条支道的部分几乎被完全堵死,堆积着巨大的岩石和泥土。
刚才慌乱逃跑的人群,很多都被埋在了呻吟、挣扎。
镣铐的哗啦声不再是劳作的声音,而是垂死挣扎的哀鸣。
林风的心脏冰冷一片,如果他刚才跟着人群跑过去,现在恐怕也是那堆残骸中的一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