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那个“东西”又救了他一命!
就在这时,监工张屠骂骂咧咧的声音从主矿道相对安全的后方传来,伴随着重新亮起的灯光。
“操!真他妈倒霉!快清点人数!看看死了多少废物!妈的,还得老子来收拾烂摊子!”
几个惊魂未定的监工跟着张屠,小心翼翼地绕过塌方区域,开始检查情况。
他们对于死伤的矿奴毫不在意,只是皱着眉头评估着塌方范围和清理难度。
“哼,死了七八个,伤了十几个。”
张屠粗略看了一下,语气冷漠得像是在清点损坏的工具,“把这些还能动的伤号拖到一边去,死的扔去堆填区,妈的,又耽误老子工夫!”
监工们开始粗暴地拉扯那些受伤但还活着的矿奴,完全不顾他们的伤势,如同拖拽牲畜,对于那些被完全掩埋或者已经明显断气的,则直接不管不顾。
林风从角落里慢慢挪出来,身上覆盖着一层厚厚的灰尘,看起来狼狈不堪,但除了被气浪和碎石冲击的疼痛,并无大碍。
一个监工看到他,似乎有点意外:“咦?病痨鬼,你命挺大啊,居然没事?”
林风低下头,哑着嗓子道:“躲、躲了一下。”
“算你狗屎运!”监工撇撇嘴,没再理会他,转身去拖拽另一个断腿惨叫的矿奴。
林风站在原地,看着眼前这惨烈而冷漠的景象,看着监工们如同处理垃圾般对待那些死伤者,一股寒意从脚底直冲头顶。
在这里,生命卑贱如草芥。
而他能活下来,仅仅是因为运气,和身体里那个莫名其妙的“东西”。
他下意识地捂住胸口,那里似乎还残留着一丝微弱悸动后的余温。
它到底是什么?
为什么会在危机时刻出现?
它……有意识吗?
各种疑问再次盘旋在脑海。
但此刻,更重要的是,他活下来了。
在这场突如其来的灾难中,他依靠那神秘的感应,做出了正确的选择,幸存了下来。
这一次的经历,像是一道冰冷的刻痕,深深烙在他的灵魂深处,让他更清晰地认识到这个世界的残酷,也让他更加确信,身体里的那个“东西”,或许是他在这片黑暗地狱中,唯一的,真正的依仗。
他必须活下去。
然后,不惜一切代价,弄清楚它到底是什么。
崩塌激起的尘埃仍在空气中缓慢沉降,如同浓雾,模糊了视野,也堵塞着呼吸。
监工们粗暴的呵斥声、伤者痛苦的呻吟声、以及拖动身体与镣铐摩擦地面的刺耳声音,交织成一曲地狱的协奏。
林风僵立在原地,灰尘覆盖了他破烂的衣衫和裸露的皮肤,让他看起来像一尊灰扑扑的石雕,只有胸腔内那颗因后怕而剧烈跳动的心脏,证明着他还是一个活物。
这一切,都发生得如此突然,又结束得如此冷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