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一出现，便自动散开，一人警惕地望向林风离去的方向，另一人则仔细检查着地面留下的痕迹，包括那深浅不一的脚印和拐杖的杵印。
“夫人，”那名检查痕迹的护卫低声回报，声音干涩平稳，“痕迹很新，离开不超过半个时辰，左腿重伤，完全无法受力，行动极其艰难，体内气息十分微弱且混乱，似有严重暗伤未愈，修为恐怕已然十不存一。”
天狐夫人微微颔首，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有关切，有算计，也有一丝难以置信。
她没想到林风竟然真的能从那种绝境中活下来，尽管代价如此惨重。
“他刚才……在这里做了什么？”天狐夫人看着那处被压塌的草地和边缘依稀可见的、混合着雨水的模糊痕迹，轻声问道。
护卫仔细分辨了一下，迟疑道：“似乎……在此地跪伏良久，情绪波动剧烈，像是在……缅怀，祭奠什么。”
天狐夫人沉默了片刻，美眸中光芒流转，似乎想到了荒原上那场惨烈的失败，想到了那些战死的北境勇士和部落战士。
她轻轻叹了口气，那声叹息中难得地卸下了一丝惯有的精明与伪装，带上了一丝真实的疲惫与惋惜。
“是在祭奠那些战死的英灵吧……”她低声自语，“石蛮……可惜了……一条真正的汉子。”
她摇了摇头，似乎要将那丝不必要的情绪甩开，重新恢复了那个精明的商会首领模样：“他能活下来已是奇迹，看来，那最后的空间波动，果然将他送离了那片绝地，只是落点似乎并不理想，而且伤势比预想的更重。”
“夫人，要追上去吗？”另一名负责警戒的护卫问道，“他此刻状态极差，如若出手，轻易便可控制。”
天狐夫人沉吟片刻，却缓缓摇了摇头：“不必，此刻控制他，毫无意义，反而可能激起不必要的反抗，他毕竟……总是有些出人意料的手段。”
“况且，他如今这副模样，能否在这片陌生地域活下去都是未知数。”
她顿了顿，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弧度：“而且，你们不觉得，让他以为自己已经安全，独自在这片‘灵溪界’挣扎求生，对我们而言，反而更能看清许多东西吗？”
“看看他到底能恢复到什么程度，看看他身上的秘密……究竟值不值得我族投入更多。”
两名护卫沉默点头，显然以她马首是瞻。
“那我们……”
“我们也有我们的事要做。”天狐夫人打断道，目光再次投向林风离去的方向，眼神变得深邃。
“那场失败，总需要有人回去禀报，赫连将军陨落，冰牙小队全军覆没，此事在北境王庭绝非小事。”
目光看向天边某处：“而且，‘圣裁’失控，尊者计划受挫，幽冥教的动向必然生变，这些情报，价值连城。”
她说着，从怀中取出一枚小巧玲珑、散发着微弱空间波动的玉蝉，轻轻捏碎。
一道细微的空间之门缓缓在她面前打开，仅容一人通过，门后是一片模糊的、不断旋转的星光景象。
“走吧。”天狐夫人最后看了一眼森林深处，“留下‘隐踪蛊’，远远盯着即可，非生死关头或重大异动，不得干扰，只需定期汇报他的情况和位置。”
“是！”一名护卫低声应道，指尖弹出一粒几乎看不见的微尘，那微尘如同拥有生命般，悄无声息地向着林风离开的方向飘去。
随后，三人依次踏入那空间之门，光芒一闪，消失不见。
森林空地再次恢复了宁静，仿佛从未有人来过，只有那泥地上的痕迹和空气中残留的、一丝极淡的异样香气，证明着方才的一切并非幻觉。
而远在森林中艰难前行的林风，对身后发生的这一切毫无所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