嗡——
低沉却仿佛能涤荡灵魂的嗡鸣声在狭小的破庙中回荡。
那自神龛后方绝对黑暗中亮起的蔚蓝色光芒,并不刺眼,反而异常柔和、纯净,如同最深邃海洋的心脏,缓缓搏动,将庙内的一切都染上了一层梦幻般的蓝色光晕。
光芒驱散了黑暗,也照亮了神龛后的景象。
那里并无什么惊天动地的异宝,只有一尊半人多高的、用某种不知名的深蓝色玉石雕琢而成的……碑?或者说是玺?
其造型古朴无比,似乎经历了无穷岁月,表面光滑如镜,却又隐隐有天然的水波状纹路流转。它并非供奉在台座上,而是半截嵌入地面,与整个大地、甚至与庙宇本身都仿佛连为一体。
碑玺的顶端,并非龙钮或其他兽钮,而是一个微微凹陷的、天然形成的……掌印?那掌印的大小和轮廓,竟与成人手掌颇为相似。
此刻,那纯净而浩瀚的蔚蓝色光芒,正是从这尊蓝色碑玺之中散发出来!光芒流转间,仿佛有潮起潮落的声音隐隐相伴,一种博大、深沉、宁静却又蕴含着无匹力量的气息弥漫开来,将庙外那两股追兵的杀气彻底隔绝!
李逍遥怀中的玉佩此刻灼热无比,震颤不休,传递出的不再是警示,而是一种近乎欢呼雀跃的激动情绪,一种遇到“同类”甚至是“上位者”的孺慕与敬畏!
这蓝色碑玺是什么?为何能与逍遥仙尊的传承玉佩产生如此强烈的共鸣?
李逍遥心中震撼莫名,他能感觉到,这碑玺散发出的能量气息,与他之前接触过的任何力量都截然不同,并非真元,也非灵力,更像是一种……古老的、原始的、属于海洋本源的规则之力?
而庙外,原本气势汹汹的王姓男子和黑袍邪修,在这蔚蓝色光芒亮起的瞬间,竟齐齐后退数步,脸上同时露出惊骇与极度忌惮的神色!
“镇……镇海碑?!它怎么会……怎么会突然被激活?!”王姓男子失声惊呼,手中的铜镜光华乱颤,似乎极其畏惧那蓝光,“不可能!没有‘钥石’和法诀,根本无人能引动它!”
那黑袍邪修更是如临大敌,周身的邪气在黑曜石般的蓝光照耀下,如同阳光下的积雪般滋滋作响,不断消融!他发出一声痛苦的闷哼,猛地将百魂幡收回黑袍内,惊怒交加地死死盯着庙门:“该死的!这破石头不是早就失效了吗?!镇海司的老杂毛,你们到底做了什么手脚?!”
两人互相怀疑、惊怒交加,却无一人敢再靠近庙门半步,仿佛那散发着宁静蓝光的破庙,是比炼狱更可怕的禁忌之地!
庙内,李逍遥虽然不明所以,但也看出这突然发光的蓝色碑玺似乎镇住了外面的强敌。他稍稍松了口气,但警惕未消,目光紧紧盯着那尊镇海碑。
就在这时,他背上的阿笙似乎被那纯净的蓝光吸引,迷迷糊糊地醒了过来(李逍遥之前点的睡穴效果被蓝光驱散),她揉了揉眼睛,看向那尊镇海碑,小脸上非但没有害怕,反而露出一种好奇和……亲近的神色?
“大哥哥……那个蓝色的石头……好像在叫我……”阿笙喃喃自语,下意识地向着镇海碑伸出了小手。
“阿笙,别……”李逍遥一惊,想要阻止。
然而,已经晚了。
或许是阿笙无意识的动作,或许是她的净蚀之血与这镇海碑之间存在着某种未知的联系,又或许是李逍遥怀中的玉佩起到了桥梁作用——
当阿笙的小手遥遥指向那镇海碑时,碑顶那凹陷的掌印中,蔚蓝色的光芒骤然变得强烈!
嗡!
一道柔和却无法抗拒的蓝色光柱瞬间射出,笼罩住了阿笙!
“阿笙!”李逍遥大惊失色,想要将阿笙拉回,却发现自己也被那蓝光边缘波及,一股浩瀚温和却不容抗拒的力量将他轻轻推开,却并未伤害他。
蓝光之中,阿笙小小的身体缓缓悬浮起来,她似乎有些害怕,但更多的是一种懵懂的舒适感,那蓝光如同温暖的海水,包裹着她,滋养着她。她体内那微弱的净蚀之血,此刻竟然自行平静下来,与那蓝光交相辉映。
更让人惊讶的是,那镇海碑顶的掌印中,光芒流转,渐渐浮现出一枚巴掌大小、形状不规则、通体蔚蓝、仿佛由最纯粹的水晶雕琢而成的……碎片?
那碎片散发出与镇海碑同源却更加凝聚的气息!
“钥石碎片?!”庙外的王姓男子透过门缝看到此景,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脸上写满了难以置信,“竟然……竟然真的在她身上?!不对……是碎片主动显现?!这怎么可能?!”
那黑袍邪修也看到了那枚蓝色碎片,惨绿色的眼中瞬间爆发出极致贪婪和狂热的光芒:“果然是它!哈哈哈!天助我也!只要得到它……”
但他依旧不敢闯入蓝光笼罩的破庙。
此刻,那枚悬浮的“钥石碎片”缓缓飘向阿笙,最终,如同归巢的雏鸟般,轻轻落在了阿笙那只微微伸出的小手手心。
蓝光骤然大盛,将阿笙和那碎片完全包裹,形成一个蓝色的光茧!
一股更加庞大、古老、威严的气息从光茧中弥漫开来!
李逍遥的心提到了嗓子眼,却不敢轻举妄动,他能感觉到,那蓝光对阿笙并无恶意,反而像是在进行某种……传承?或者认主?
这个过程持续了约莫十数息。
随后,蓝光渐渐收敛,如同潮水般退回镇海碑内。那枚“钥石碎片”也消失不见,仿佛融入了阿笙的体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