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枢峰下,引剑池入口并非想象中戒备森严的禁地,而是一座看似朴素的青石大殿,门额上书写着“洗剑”两个古字,铁画银钩,剑气凛然。唯有空气中那浓郁到几乎化为实质、带着凌厉锋锐意境的星辰剑元,昭示着此地的不凡。
殿前有执事弟子值守,查验了李逍遥的身份玉符和奖励凭证后,便放他入内。玄珠子则在外等候。
踏入大殿,内部空间远比外面看起来广阔。一座巨大的池子占据中央,池水并非寻常之水,而是一种粘稠如汞、闪烁着亿万星辰光点的银白色液体!无数细小的、凝练如实质的剑气在其中生灭、游弋,发出细微却令人心悸的嗡鸣声!
这便是剑池之水!由最精纯的星辰剑元与无数剑意、剑魄碎片历经万年沉淀凝聚而成!
池子被划分为数个区域,由弱到强。李逍遥所能使用的,只是最外围、能量相对温和的“初洗区”。即便如此,那扑面而来的凌厉剑意也让他皮肤感到微微刺痛,金丹自发运转,产生一种渴望又警惕的悸动。
负责引导的执事弟子面无表情地交代注意事项:“初洗区,限时一个时辰。能吸收多少,淬炼几何,全看个人造化与肉身强度。承受不住便立刻上岸,否则剑元蚀体,后果自负。切记,紧守心神,引导剑元,莫要贪多。”
李逍遥点头表示明白,脱下外袍,仅着贴身短裤,一步步踏入那银白色的剑池之中。
嘶——!
刚一入水,难以形容的刺痛感便从四面八方袭来!仿佛有无数细小的、冰冷的针尖刺入每一个毛孔!精纯而狂暴的星辰剑元如同决堤的洪水,疯狂地涌入体内!
痛!但却是一种带着极致锋芒的、淬炼般的痛楚!
李逍遥不敢怠慢,立刻盘膝坐于池中,水位没过胸口。《星淬剑体》法门全力运转,引导着这磅礴的剑元冲刷四肢百骸、经脉窍穴!
同时,《混元星枢初解》的理念自然浮现心头。他不再像以前那样被动承受或强行吸纳,而是以神念为引,尝试着调和、驯服这股狂暴的外来剑元,使其与自身原本的星辰剑元、草木灵韵、庚金之气缓缓融合。
过程依旧痛苦,却不再混乱。他能清晰地感觉到,自己的肉身在这精纯剑元的淬炼下,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更强韧!经脉被拓宽、加固,骨骼莹莹发光,气血之中都带上了丝丝凌厉的剑意!
那枚异变金丹更是如同久旱逢甘霖,疯狂地吸收着剑池能量,表面的裂纹进一步弥合,光芒越发璀璨,体积也隐隐壮大,旋转的速度越来越快!
一个时辰,他必须争分夺秒!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李逍遥周身毛孔中开始渗出丝丝灰黑色的杂质,那是被剑元淬炼出的肉身浊气。他的皮肤变得如同玉石般光洁,底下却蕴含着爆炸性的力量。
就在他沉浸于这飞速提升的快感中时,一丝极其隐晦、却与周围磅礴剑元格格不入的阴冷死寂之气,如同潜伏的毒蛇,悄无声息地混在剑元洪流中,向他侵袭而来!
这丝气息极其微弱,隐藏得极好,若非李逍遥修炼《混元星枢初解》后对能量异常敏感,几乎无法察觉!
是幽冥死气!而且极其精纯歹毒!
有人在这剑池中做了手脚!目标直指他!
李逍遥心中警铃大作!立刻想要中断吸收,逼出那丝死气!
然而,那死气仿佛拥有灵性一般,一接触他的身体,便瞬间加速,如同附骨之疽,直接穿透皮肉,无视剑元的阻隔,直冲丹田金丹而去!其目的并非破坏,而是要污染他的金丹本源,种下难以祛除的幽冥烙印,甚至可能暗中控制他的心魂!
好歹毒的手段!这绝非普通幽冥道弟子所能做到!
此刻中断修炼已然来不及!那死气速度太快!
危急关头,李逍遥福至心灵,非但没有抗拒那丝死气,反而全力运转起《混元星枢初解》!
“混沌初开,纳万般气,炼混元丹!”
他以神念为炉,将冲入丹田的那丝精纯幽冥死气,连同周围磅礴的星辰剑元、自身的草木灵韵、庚金之气,以及那一丝空间之力,全部包裹在一起,疯狂地进行“熔炼”!
他要借剑池之力,行险一搏,强行将这歹毒的死气也炼化融合!
这是一个极其疯狂的想法!不同属性的能量融合已千难万难,更何况是性质截然相反、互相克制的星辰剑元与幽冥死气?一个控制不好,就是能量冲突,金丹爆碎的下场!
但李逍遥别无选择!唯有置之死地而后生!
“呃啊——!”
难以想象的剧痛从丹田爆发!仿佛将烧红的烙铁与万载寒冰同时塞入了金丹之中!冰火交织,撕裂般的痛苦几乎瞬间摧毁他的意识!
金丹剧烈震颤,表面刚刚愈合的裂纹再次有崩开的迹象!各种能量疯狂冲突,如同在丹田内掀起了一场风暴!
李逍遥七窍中都渗出了鲜血,面容扭曲,身体剧烈颤抖,却凭借一股顽强的意志死死支撑!《混元星枢初解》的法诀被运转到极致,神念疯狂消耗,竭力维持着那脆弱的平衡,引导着冲突的能量向着混沌未知的方向衍化!
就在他几乎要崩溃的边缘!
他怀中那枚一直沉寂的玉佩,再次微微一热,一股清凉浩瀚、蕴含着某种至高平衡道韵的能量悄然流出,融入他的丹田风暴之中。
得此助益,那狂暴冲突的能量仿佛受到了某种无上意志的安抚和调和,竟然开始以一种玄奥的方式缓缓旋转、交融!
星辰的璀璨、草木的生机、庚金的锐利、幽冥的死寂、空间的虚无……种种截然不同的特性,在那混沌道韵的调和下,开始打破界限,彼此渗透,逐渐形成了一种灰蒙蒙、却蕴含着难以言喻磅礴能量的——混沌气流!
这缕气流虽细,却沉重无比,蕴含着生与灭、阴与阳、有与无的对立与统一!它缓缓注入那枚异变金丹之中。
金丹猛地一震,表面的所有裂纹在这一刻彻底消失!整个金丹变得圆融无暇,颜色不再是单一的璀璨,而是化为一种深邃的、仿佛能吞噬一切光线的暗金色,表面有混沌雾气缭绕,缓缓旋转间,散发出一种古老、浩瀚、至高无上的气息!
混元金丹!成!
虽然只是初步炼成一缕混元之气,距离真正的混元大道还差十万八千里,但这是一个质的飞跃!他的金丹本质,已然超脱了寻常范畴!
那缕侵入的幽冥死气,非但没能污染他,反而成了促成他金丹蜕变的最后一味“催化剂”,被彻底炼化,成为了混元之气的一部分!